林软星坐在这秋千上,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所有的轻松都是他在替她肩负重担。
任劳任怨,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将她呵护在柔软的掌心。
而他的那双手,却不似自己这般光滑柔腻。
他的手是带着薄茧的,温暖又安心,跟她梦里握住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她想,从牵住他起,她就认出了那双手。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忽然,秋千就荡不下去了。
她从秋千上滑下来,回到了裴响的房间,安静地等待着。
她再次打量着他的房间。
认真地审视着,观察着,像误入迷宫的小孩,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裴响的房间里有面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简单的初高中读本,有字典词典工具书,有晦涩难懂的古籍名著,横跨各个领域,十分杂乱。
她随手翻开一本,都能看见他认真圈画的笔记,仔细标注着。
他的书柜上还堆叠着许多其它的随堂笔记,私教让他写的作业,他一丝不苟完成,还认真做了错题批注,红黑蓝的色彩交相辉映。他的字迹说不上有多好看,还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林软星又顺手翻开一本笔记,却突然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复杂的计算公式,也不是繁复的文字。
而是她的名字。
林软星,林软星,林软星……
写到字迹最后都淡下去,墨迹干涸,在行尾断笔。
那整整一本,厚的像词典的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
每一笔都那么用力,像要戳烂纸张。
那是多少个日夜,他思念成疾,将对她的爱与恨都融入字迹里,一点点铺满纸张。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那日他见到她时,那种怨愤可恨又充满绝望爱意的眼神,才会如波涛般朝她汹涌而来。
所以,他才会近乎疯狂地想要抓住她,害怕她离开。
林软星还在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响回来了。
他的步子很快,大步跨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揽入怀抱。
她被他拽入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跌坐在沙发上。
“裴响?”
她仰头,却见他眉眼间似乎有些许疲乏的倦意,只是在低头看她眼睛的时候,又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他的声音还是如此温润沉哑:“星星。”
他的头埋得极深,她甚至能闻到他发梢上浅淡的清香。
才隔了几个小时而已,怎么搞得像好久不见一样。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却发现胸膛硬的像铜墙铁壁,根本推不动。
他好黏人。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好像只要松手,她就会忽然消失般。
林软星就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其实,她好像能理解这种心情,那种悬崖听风的感觉,那种处于危险之地却忍不住直视深渊的感觉,伴随着随时都会消失的绝望。
现在的他,只要她消失一秒,他就会发疯。
根本控制不住。
以前或许她只是单纯觉得他黏人,可如今,她好像也隐约懂了。
因为不知何时,她竟跟他有了同种心境。
那种,只要他消失一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