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他很困却又睡不着,瞪着眼睛盯着上方许久许久。
即便漱了口,嘴里还有着挥之不去的苦味,恍惚间荀还是又想起了谢玉绥。
想必没有他在,谢玉绥骑着马应该没多久就能到达邕州城,之后呢,会回到祁国吗?
荀还是将自己的手举到了面前,谢玉绥先前总是时不时的就要给他号个脉,明知道毒入骨髓,药石无医,却还是坚持不懈地给他煎药,不知道是为了图个心安还是想要以此打动他。他潜意识里觉得谢玉绥对他好是抱有其他目的,却还是一次次地生出些不该有的情绪,所以不得不一次次地去试探谢玉绥,想要在那些好上面找些理由,一些个让他可以心安,可以确定对方在利用他的蛛丝马迹,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你看,没人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暂时可以利用罢了。
只可惜目的尚未达到,谢玉绥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也好,反正目前阶段该用的地方也已经用完了,至于救命煎药对他好这些事儿,只要将那封手书送过去也就算两清了,之后再见面可能两个人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今天的棋已经下了出去,想必明天就会传出“荀还是并没有死”和“荀还是身中剧毒,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这两则消息就会传遍江湖。
若是谢玉绥听见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荀还是不自觉地想到他那张很少有表情的脸,想必最多动动眉毛,毕竟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三年的光阴……
闭上眼前荀还是有些可惜,下次谢玉绥再到东都的时候,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荀还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的来说睡得比较好,天亮时外面雨已经停歇,一夜大雨没能将院子里的嫩芽打掉,反而能看见树尖上多了几处粉嫩的花骨朵。
荀还是一贯起得很早,站在院子里看着树枝上挂着水珠的花苞。
穆则进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脚步顿在廊下,躬身道:“阁主,内侍送餐点来了,他说陛下今日想见见您,问您何时有空入宫一趟。”
荀还是正牵着一根树枝,手指戳弄着上面小小的花苞,漫不经心道:“让内侍将吃食放下就可以走了,顺便回禀陛下,我最近身体不适,今天便不入宫了,改日再去请罪。”
穆则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荀还是。
荀还是许久都没等到答复,转头看着穆则,疑惑道:“怎么了?”
“这样去回答皇上的话……没问题吗?”穆则有些不确定,虽说荀还是对皇帝一贯不当回事儿,但是确实第一次这样拒绝。
荀还是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继续摆弄着那个小小的花苞。
花苞没有指甲大,被他来回摆弄摇摇欲坠,似乎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花苞都要比邾国皇帝还要重要,又等了会儿见穆则还没走,荀还是叹了口气:“无碍,这样回话就是。”
三年的寿命,皇帝听见这个消息估计乐开了花,虽说他一直知道荀还是身子会受到毒药的影响,但是从未知道确切的时间,然而从今天起,天下都知道天枢阁阁主命不久矣。
荀还是不在乎这个消息泄露,适当的卖惨有助于实施计划,哪怕是自己,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利用。
不知道主街上的一众尸体已经收拾干净了没有,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麻雀又跑到了这个院子,它们是这个院子的常客,虽然很吵,但是荀还是从未驱赶,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去厨房拿些米过来喂,时间长了麻雀变得熟络,虽不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