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拿过那本古籍,淡淡扫了一眼便丢下了:“阿初,我困了,回去,我们睡觉。”
他不识字,因此这些信件、书籍,她从不避着他。
岁初支起前身,看着他捧着自己慢慢走回床上放好,而后又慢条斯理地解外衣,岁初仔细地瞧着,突然问道:“你是龙吗?”
她看过他的原身,他是白龙,这点毋庸置疑,但古籍记录的殷氏一族族规森严,其他龙族亦是如此,他是龙的话,龙族怎会放任血脉流落在外?
殷晚澄沉思片刻上床后,跪坐在她面前认真地说:“自然不是。”
岁初诧异,便听到他煞有介事地说:“我不是蛇吗?”
之前她骗他是白蛇,到现在他都没有怀疑过一次。岁初被堵了一句,顿了顿,摇头叹息:“你就是个傻瓜。”
他皱眉反驳:“我不是傻瓜。”
“不是?”岁初慵懒地趴伏在床上,笑道,“只有傻瓜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说到这里,她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我问你,你认识我之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她记得他曾经半睡半醒间记起过别的事情,羲缘说过,他怀揣着不能对外人说的心事,现在这种情况,他会不会主动说出来?
“啊?”他歪了下脑袋,一脸的迷茫,“我应该记得什么?”
岁初无奈,换了种说法:“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是没有真正发生过,却觉得无比真实的事?”
这个问题把殷晚澄难住了,他低着头认真地回忆,这样一说是有些一闪而过的熟悉记忆,可是再去细究,无论如何也记不得,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我记不清……”
岁初说:“记不清,那就是有了,零星的片段应该记得吧?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
殷晚澄眉眼低垂,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淡淡阴影。
“有个模糊的白影。”低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岁初一愣,她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然后呢?她是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可有印象?”
殷晚澄摇摇头,语气有些低落:“我不记的她是谁,只记得,她……不要我。”
她那时候对他说过什么,可他只记得她一开一合的唇,看来的最后一眼,是嫌恶,还有一分怜悯,更多的,他分不清。
每每想起,身体仿佛有所预兆涌上万蚁噬心般的痛。
岁初轻轻皱了下眉头,对于白萱的记忆,还是不能彻底的根除,这股突如其来复杂的情绪让她烦躁。
“我……我还记得……”他有些犹豫,“我还记得,有人好像对我说,我是耻辱,还有人说,我早就该死了。”他沉默片刻,慢慢蹭到她身旁,可怜兮兮地望向她,“阿初也觉得我该死吗?”
岁初怔怔地望着殷晚澄,一向冷静自持的殷晚澄竟会露出如此寥落黯淡的神情。
“也是她说的?”
他想了想,缓缓躺下怔然望着纱帐说:“不记得,旁人说的,好多人都这样说,他们好像都很恨我。”
岁初以为,死于殷晚澄剑下的邪祟妖魔不知凡几,恨他的、盼不得他去死的大概就是他所说的这些人了,只是她没想到,像殷晚澄这般的神将心里是麻木的,没想到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下,竟如此在意他们的看法。
“你管他们说什么他们恨你,见不得你好,又能拿你怎么样?你在此伤怀,不是正趁了他们的意?”她实在见不得他这么消沉,耐着性子劝解,又不悦道,“那你干嘛喜欢她……”
“我不喜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