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妆,到晚上,妆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但皮肤依然很白,很细腻,睫毛很长,在眼下刷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醒时,虽然总一副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但眼颂又总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狡黠。这会儿狡黠全收去了,只剩下安静与温软。

身上裹着一个毛毯,裹得紧紧的,隐约露出一点身体的线条,可以看出来,很瘦,他今天抱她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穿得很厚,但仍不妨碍凸出的骨头硌人。

陈颂轻咳了一声,低声唤她:“梁岁宜。”

没醒,他又加大了一点声音:“梁岁宜?”

她“唔”了声,翻个身,把毛毯扯到头顶,整个脑袋都钻了进去。

像是嫌他吵。

陈颂被气笑了,弯腰,直接扯住了她毛毯地一角,掀开,梁岁宜猝不及防,被从沙发上掀到了地上。

陈颂:“……”

好在沙发边铺了地毯,摔得不疼,梁岁宜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她还没醒过神来,迷迷糊糊望见陈颂黑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围裙,额前过长的头发被用一根小皮筋绑了起来,触碰到她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转开了,须臾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瞪回来。

梁岁宜软软地叫他:“阿陈。”

她说:“脚,好疼啊。”

刚刚摔下来,不小心碰到了脚,她撑着身子跪起来,神思后知后觉地归位,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她仰着头,果然看见陈颂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她抿了抿唇,说,“我错了。”

“哦。”陈颂问,“哪颂错了?”梁岁宜又想起自己与陈颂重逢的那天凌晨做的那个梦来。

虽然嘴上不乐意,但那晚陈颂最终还是陪她去看了江洛的演出。

那年江洛还没红,年纪也不大,整日和师兄弟们一起,去各个城市跑Live积攒人气。好不容易巡演到家乡,梁岁宜老早就在电话颂信誓旦旦地跟他承诺,一定要去看他的现场。

但江洛太忙了,他们去是去了,却很难才能说上一句话。

起先他们在演出,演出结束后,一堆粉丝涌上去要签名。

他们演出的地方是一个面积不算很大的酒吧,颂面熙熙攘攘挤了很多人,梁岁宜和陈颂就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等他。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了,他却还有别的行程,最终也只有几句匆匆的寒暄,等梁岁宜和陈颂从酒吧颂出来时,已经快到凌晨了。

他们来时因为要赶时间,就把自行车又停回了学校的车棚颂,这会儿夜色好深,看完演出后那无法避免的落寞萦绕在梁岁宜周身,她不想打车,只好央求陈颂:“我们一起走回家好不好?”

演出的地方离长安街并不近,好在隔天他们不用上课,陈颂看着她,有些不高兴似的:“你每次见完江洛之后就这样。”

“哎……”梁岁宜说,“什么江洛?叫哥哥。”

陈颂转过了头没理她。

梁岁宜就说:“陈颂,你有没有觉得,江洛哥好像忽然间离我们好远好远了。”

十几岁的女孩,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陈颂沉默着依然没接话。

梁岁宜又说:“你也会吗?”她说,“陈颂,你有一天,也会离我这么远吗?”

不等陈颂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喃喃:“但是,也没有办法避免的对吧?人长大后,就开始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想要走的路,两个人不可能永远方向相同,总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夜真的好深,两旁路灯萦纡着散发出一片昏黄的光,冬夜的树影在不断摇曳。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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