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酒力不佳,这是萧珩一早知道的事,平日里出席盛宴他皆为她看着酒水,避免过饮,也无人敢劝。然今日是父皇寿辰,他自不可拂了父皇好意,多饮了几杯,她头晕目眩实属正常。
“孤陪你一同前去。”萧珩作势便欲撩袍起身。
“不必,”沈青黎果断回绝,语气冰冷,“陛下寿辰,正在兴头上,殿下合该留下庆祝,不可提前离席。”
萧珩闻言止住动作,没再强求,只看着那道逐渐走远的纤弱身影,目光复杂。自北地出事之后,太子妃多次恳求他派人北上追查线索,多次被回绝之后,便是如今冷淡如冰的态度。若非今日是陛下寿辰,不得不来,她怕是仍会找借口推脱,便是与他同座同席都是不愿。
两仪殿外,冷冽的秋风一下将身上酒意吹散。
园子里各色秋菊迎风盛放,因是陛下寿辰,又多悬了彩灯,五光十色,灯火凄迷。沈青黎目光空动地看着眼前华景,只觉周遭冷风侵袭,身上冷意更甚,不得不抬手拢紧肩上的白狐裘披风。
“奴才奉三殿下之命,给娘娘禀报一事。”面前一内侍躬身走来,双手递上一支粉菊。
沈青黎拢着披风的手一顿。
“此草是三殿下查到的线索,其名不知,只知产自西柔,有使人浑身酸软无力之效。”眼前内侍说话声音细而轻,躬身举着粉菊的双手高举过头,怎么瞧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听到“线索”二字,沈青黎倏然间绷直了背脊,余下的两成酒意瞬间消散。凄迷灯火下,本因酒意微泛迷离的眼瞬时清明起来,一双灵动眼眸在华光下更显灼灼透亮。
“其余线索,三殿下还在追查,”内侍将手中分菊往前递了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子妃娘娘见园中花美,采了几支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沈青黎伸手将对方递上的粉菊接过,绿色茎枝旁,一株半掌长、略显干枯的灰绿色枝草,缠绕着粉菊茎枝。接过粉菊的右手不自觉有几分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用柔和但带了几分颤抖的嗓音,低声道了句“有劳。”
“太子妃娘娘客气了。”内侍恭敬说道,随后转身,身影消失在花团锦簇的园中。
“娘娘,外头风大,娘娘还是早回殿中避风才是。”身后传来东宫婢女浮莲的说话声。此女乃嫁入东宫后,太子亲指的贴身婢女,名为照顾,视为监视。
沈青黎回身,手里握着一束颜色各异的秋菊,一张莹白胜雪的脸在凄迷灯火下,显得格外动人:“我见此处花开得正盛,便摘了几支想回去养着。”
眼见太子妃青葱似的指尖因采花冻得通红,浮莲忙上前几步,伸手搀扶:“娘娘喜欢花,说一句奴婢去采便是,何须自己动手去摘,若扎了手,太子殿下可是要怪罪。”
沈青黎浅浅一笑,也不反驳,只摆弄着手中花束道:“哪有那么娇弱。”
话落,又将手中花束递上道:“你且将花拿着,我入殿知会太子一声,就先回东宫休息了。”
浮莲将花接过:“是。”
两仪殿中,依旧歌舞升平,丝竹缠绕,席间多数人面上比方才又多了几分醉意。
沈青黎悄声在萧珩身边坐下:“臣妾不胜酒力,先回东宫休息了。”
萧珩扭头看住她,带了五分醉意的眼里,浓情尽显,伸手握住白皙的手背:“阿黎何不等孤一道回东宫?”
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触及,沈青黎倏然收回手来,疏离却不失恭敬道:“殿下醉了。”
本蓄了浓情的眼底倏地空了下来,转而被失望掩盖,萧珩挥了挥握空了的左手,执杯起身,先一步离席,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