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自己只是人跑开了,而内脏气管什么的全都留在原地被两个雪女撕扯着。
胸腔随着干呕的欲望而鼓胀,脊背剧烈颤抖着,柔软的黑发逶于雪面上,仿佛下一秒浑身就要炸开,冰天雪地里,体温却开始明显异常地升高,变得滚烫。
耳边临近人体承受极限的高分贝音还在持续上升,好像有什么硬物堵塞在食道里,苏微命撑不起身子,痛苦地呻吟着将一只胳膊放入额头下垫着,生理性泪水洇红了眼尾,张开口艰难地呼吸着。
湿润睫毛下的瞳孔渐渐涣散开,意识将要走马灯之际,他突然想到——
站在自己后面的那只雪女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牙齿也没有刚食过人的迹象,所以林路短时间内被那东西吃掉的可能极小,也没见到周围有其他鬼怪出现……
而且见到雪女的那一刻,涌往火车的人声就消失了。
他的呼吸全靠从剧痛的肺中挤出挤入,费力地将唇贴上手腕,想到林路,用尽最后的力气连肉带骨地咬下去。
尖锐的疼痛愈发明晰起来,耳边的啸鸣还在挤压着内脏,落着雪白粉末的眼睫簌簌颤了颤,食管鼓胀胃中蠕动的恶心感令他牙关骤然发狠地咬合,生生从手腕处撕下一块肉来。
“苏微命!”
他脱力地仰倒在雪地中,一只手臂压在眼前,被人疯了般叫着名字拽扯着另一条胳膊,气若游丝道——
“别动,我躺会儿。”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刚才怎么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周遭声音又恢复正常,手腕没有血腥味,果然是幻象。
意识挣脱出后身体也就是正常状态了,但还是沉浸在方才的感受中有些难以挣脱,几个缓慢的深呼吸后,他才睁开眼看向蹲在他身边担心得脸色发白的林路,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从网上看到的一个女儿磕伤膝盖母亲心疼到流眼泪的视频。
以往他并不能理解这种痛人之所痛,觉得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自身皮肉分毫未损的情况下怎么能为另一个人共情体会到那种程度呢。
而现在看着眼前人的模样,惊叹于竟然自己也能遇到。
“我没事,方才被一种‘场’魇住了,使劲咬了自己一口就醒来了。”
“这片雪地在夜里大概能致幻,使人在幻象中被各种因素杀死,你还记得最开始被鬼冒充的那个中年男老李么?”
林路听他提起便想起来,“记得,当时我们去教堂的路上,从雪地里发现的他的尸体,那个死相就像是被什么活活吓死的,身上没有伤。”
苏微命将手递到他手里,由对方将自己搀扶起,抖落身上和发间的雪,想了想还是道,“再往火车那里走走,可以么?”
林路这回攥着他的手没松开,跟他一起继续往前走。
这次提高了注意力尽力保持到最清醒的状态,感观同时关照着四面八方,说定一有些不对就一起往回跑,终于在三十米开外,浮现出一列停滞于破旧铁轨上的老式绿皮火车的影子。
才发现“人流”与被魇住时见到的不同了,称不上完全现代人的衣着——
色彩鲜丽样式古朴极具少数民族气息的衣服,他们拖着箱子背着包袱往那已车门脱落的破火车内挤入。
幻象内外竟是两批、或者说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么?
眼前这些鬼魂倒与这山庄风格极像。
不确定那群鬼魂会不会对他们有威胁,只能暂时远远观望,林路也站着不动,什么都没问也没说,静静等待着他的指令。
见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