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真厉害。”易绵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由衷感叹，“我还是差了些。”
孙哲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和上次指导她时一样客观，“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你打的不错，但凡刚才再大胆一点，胜负还不一定。”
易绵“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评价。随即，她语气自然地提起，“不过前辈，刚才中途那一下十字斩接崩山击，你……慢了吧？”正因为那一下的停顿，她才得以抓住时机，一套连击清掉了再睡一夏小半条血。
孙哲平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直言道：“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易绵很干脆地应了一声，“哦。”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好奇，更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揉了揉自己同样有些发酸的手腕，带着点抱怨的口吻，“打你这一场，我手也酸了。”
孙哲平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前辈看后辈的调侃：“你这点强度就喊酸，还早一百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哥没给你科普过手操？”
“当然科普过！”易绵立刻回答，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小小骄傲，“王杰希同志在这方面可严格了。”
孙哲平不带任何嘲讽意味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对易绵这副理所当然推崇自家兄长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他带着点调侃说道：“魔术师的小崽子。”
易绵毫不示弱地送上一声“嗯哼”，带着点小得意，随即话锋一转，“既然前辈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送你一句魔咒吧！”
孙哲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乐了，拖长了语调“哦？”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笑意，“幼不幼稚？”
“幼稚就幼稚。”易绵理直气壮地回道，“所以听不听？”
眼看易绵好似因为被说幼稚而有点小情绪了，孙哲平下意识便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那我听着。”
易绵这才满意，“这才对！”
*
退出游戏后，孙哲平习惯性地开始活动手指做起了手操。直到那因操作带来的酸涩感渐渐缓解，他才停下动作，直接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视线有些放空地落在天花板上。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短暂的寂静后，雷声隆隆滚过。
孙哲平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冷藏室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包用于除味的竹炭包，就只剩下几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啤酒，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孙哲平盯着那几罐啤酒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是上次几个老朋友来他这里聚会时剩下的。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他也懒得再点外卖了。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拿了一罐啤酒。
说起来，孙哲平并不怎么喝酒。毕竟是职业选手出身，酒精摄入过多容易导致手抖，影响操作精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即便已经退役，他也始终保持着这个习惯。但偶尔，在像这样独自一人的雨夜，他也会允许自己喝上那么几口。
“咔哒”一声轻响，拉环被拉开。他拿着冰凉的啤酒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风雨如晦，密集的雨点不断敲击着玻璃，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摇曳模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斑。
孙哲平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自嘲、不甘，还有被岁月磨砺后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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