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灵捏着汤匙,垂眼望着面前的热汤,眼睫轻扇了下。
有一瞬间,说不清是不是被蒸腾的热气熏染,还是心口的热意悄然进行了转移。
眸底微潮,眼眶发涨-
饭后,蒲义平邀请靳西淮去了书房谈事情,邱姿也没闲着,拉着蒲灵说要母女间谈谈心。
“灵灵,你现在和青恪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蒲灵坐下,不着痕迹地将手从邱姿的掌中抽回,她掀起眼皮,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妈妈,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和青恪哥的感情很好。”
她声音柔柔的,不带任何攻击性:“刚才他抱我进来,洁癖都不顾地给我脱鞋。对我的饮食偏好也了如指掌,知道我能接受葱味,但不吃葱段。我不爱吃西葫芦,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些小事。”蒲灵话语里的情绪很淡,让人听不出喜怒,就像是一个不关己事的旁观者在陈述一件事实,她轻声道:“爸爸妈妈你们好像完全不知道。”
“……”
空气安静片刻,似乎并未听出蒲灵话中暗含的委屈与控诉,邱姿神色自若点了下头:“你们感情好就行,这样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
“小灵,你以后如果还想要演戏,就接点轻松的角色,不要整天都泡在剧组里,这样有什么用,混不出什么名堂不说,还耗费那么多精力。”
“拍戏的地方也不要太远,在云京附近最好,这样离青恪公司近,方便你们经常见面联络感情。”
“……”
蒲灵只觉胸口发闷得紧,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半晌,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知道了。”
说完,蒲灵起身,抛下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等下,小灵。”邱姿喊住她。
“妈妈有东西要给你。”
蒲灵脚步停住。
或许这个时候,她还抱有期待与幻想。
但当邱姿把一盒计生用品放在她手里时,所有的侥幸尽数落空,只觉可笑至极。
邱姿将物品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手背,“你们应该有段时间没见了,可以通过多点肢体接触,维持一下感情浓度。”
别人的父母是生怕自己的女儿受到委屈与伤害,苦口婆心地劝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过早跟人发生关系。
但她的父母呢,哪怕明知是火坑,也会为了利益不顾一切地将她往里推。
哪怕已经深知这一点,蒲灵仍觉自己心脏被撕开了一个豁口,有砭骨的冷意见缝插针地往她身体里钻。
锥心刺凉。
蒲灵回到自己的房间,踢掉脚上毛绒软拖,赤足踩在地板上。
冷意从脚心上蹿,但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麻木不仁地走到床前。
身体沿着床头缓缓滑落。
她瘫坐在地毯上。
也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蒲灵扶着床沿站起身,走去开门。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介冷峻的脸庞。
靳西淮低眸,一眼便瞧见蒲灵脸上残存的湿迹,几分钟前,在蒲义平那里瞒天过海成功而稍稍松懈的情绪一瞬紧绷。
指尖微抬,控制住抬手抹去那痕迹的冲动。侧了侧眸,却看见一个花哨的小方盒。
“……”
靳西淮瞳孔骤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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