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用力下摁雪杖试图刹停。
但坡度太陡,全然无济于事。
啊啊啊!
蒲灵嗓子眼里忍不住挤出一声尖啸。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地想起雪场教练一开始的技巧传授。将手里的雪杖往外一撇,迅速蹲低重心。
可这样只能一定限度地降低受伤程度。
摔倒是必然的事。
蒲灵已经做好狠狠跌一跤的心理准备,甚至,双手下意识捂向了脑袋和脸蛋。
但,料想中的一头栽进雪里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有人自她身后滑下。
速度快,却很稳。
蒲灵只来得及瞅见一片黑色的衣角,身体便被一双修长且有力的手托住。
腰肢被揽向一堵清健结实的胸膛,随着身体倾倒幅度,以及人为箍住肩膀翻转的力道,她倒向那人,脑袋被摁在他怀里。
蒲灵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像是有了一座靠山攀附。但男人却因为无法抗衡的惯性,结结实实地摔倒在雪地之上,充当了一具人形肉垫。
“砰”地一声——
躯体砸地,雪雾漫天。
微小的冰霰扬起,弥散在四周,模糊了人的视野。
视线朦胧,笼着雾般。
蒲灵看向倒在她身下却紧紧拥她入怀的男人。
隔着一层透明护目镜。
她瞧见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孤缈、清邃,比弥山赓野的雪色还要冷冽透彻。
一时之间,蒲灵口中道谢的话尽数堵在嗓子眼里。
半秒后,化作一句惊愕的疑问从她唇齿间遁逃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滑雪服,身形修长落拓。
较之平素穿着的同色系商务风格的西装,少了几分板正矜贵,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少年气。
别样的清冷勾人。
线条流畅的下颌沾了点雪雾,靳西淮睫毛轻抬,看向蒲灵,薄唇微启:
“恰巧路过。”
平静无澜的口吻,神色正肃,给人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的错觉。
蒲灵却是气笑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还恰巧路过,那么蹩脚的理由,你怎么不说这家滑雪场是你开的呢?”
像是受到启发,靳西淮轻颔首,毫无心虚:
“也不是不行。”
蒲灵:“……”
“别以为你四两拨千斤就能糊弄过去。”
蒲灵抿唇,直白发问:“我都从云京跑来凇北了,为什么你还会出现在我身边?”
靳西淮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次跟你合作的Moonpicking是一个朋友家族企业旗下的珠宝品牌,最近靳氏有所合作,我来跟进广告拍摄进度。”
蒲灵全然不听他糊弄,较真道:
“就算是合作,Moonpicking又不是什么你们集团的重点项目,更别提我只是为新品拍摄一支小小的广告,何必你堂堂一个总裁亲自过来。”
“你这明显就是在搪塞我,压根就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真的要听吗?”靳西淮突然出声。
蒲灵一头雾水:“听什么?”
靳西淮:“听我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原因。”
那道沉敛的视线隔着一层雪镜,却是直直地望进蒲灵的眼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