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甩开那叫人难受的感觉,他垂下视线,打量他们所在的山洞。
在这座诡异的山里,他已经习惯了每到了什么地方,先数一数到底有几个边。这回搭眼看去,他愣了愣,重新数了一遍——还是只有六面墙。
霍清源四下看看这似乎无甚特别的地方,一脸莫名其妙,怀疑长明是不是把他给引了死胡同里。长明没理他,思索片刻,伸手在旁边的墙上敲了一下。
他这一敲,石壁应声裂成无数片,簌簌掉了一地。
就像是他们在暗道之中走过的那些路口一般,这里的石壁也不是实心的山岩,约莫一两指的厚度,宛如一张起伏不平的粗糙屏风。
谢真算是知道这里为何只有六面墙了。那块薄石板后面藏着一处角落,两面山岩中间,夹着一只从石头里探出的雕刻。
霍清源把城主放了下来,一手扶着她站住,举着灯看了片刻,疑惑道:“这是什么玩意?”
难道是镇墓兽……话到嘴边,前车之鉴,谢真决定还是先别说出口了。
石雕有西瓜大小,仔细看的话,似乎是个兽头的样子。头上有双角,其中一支断折,掉下来的断角也不知在哪里,残余的碎片倒显得极其锋利,在灯下闪着幽光。
说邪气吧,这兽头轮廓平和,看着并不让人厌恶。但它的头整个扭到一旁,用断角正对着他们,又透露出几分说不清的怪异。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谢真自言自语道,“若非是新折断,这断角不会这样锐利。”
霍清源皱着眉头,对着诡异的情形也没什么主意。等他视线向下扫去,脸色不禁更加不好看了。
只见兽首石雕底下摆着一只灰尘满布的杯子,端端正正就放在断角的正下方。想到此前一路上城主用血打开通路,不难猜测这东西是作什么用的。
就在这时,原本还半靠在霍清源肩上的城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石雕的断角。刹那间,她被刺穿的手掌上血如泉涌,一点不剩地全都流进杯中。
霍清源惊道:“城主?”
方才谈及逢水城往事时,城主固然气力虚弱,但还是神智清楚,言谈如常。眼下却不同,她双目中满是茫然,仿佛躯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霍清源想把她拉开,然而断角已经嵌进她手上,一犹豫间就慢了半拍。出手更快的是长明,他不知何时戴上了那副手套,徒手在石雕上一扳,就把半个脑袋掰了下来。
霍清源:“……”
石雕一断,城主顿时被抽干气力一般晕了过去。霍清源匆匆为她止血,瞥见那只杯子已经盈满鲜血,大感不妙。
他们来这里总是要想办法开门,可突发的情形接踵而来,仿佛总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使得他们无暇多想,一步步来到了此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几人的眼皮底下,杯中的鲜血仿佛被谁一饮而尽,顷刻间抽了个干净。山岩中轰然一声震响,石壁就像两道巨门,朝着他们面前打开。
轧轧声响间,夹杂了令人牙酸的刮擦摩挲声。霍清源站起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道乌压压的浪潮席卷而起,无数石蛛从门里倾泻而出,噼里啪啦地洒落下来。
霍清源手里还抱着就剩一口气的城主,这密密麻麻的蜘蛛扑面而来,一瞬间头皮都差点炸开了。万千飞花盘旋而起,遮挡在他们面前,取得是滴水不漏的守势。
然而除他以外的两人不退反进,谢真拉开春雷弓,这会没再用射月箭,弓弦上只一道青光破开幽暗,落入虫海中方圆数尺间灰飞烟灭,飞快扫出了一条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