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这样,母女二人对视了。
盛意便看到一张带着婴儿肥,漂亮可爱却又和那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她花了小半月做的心理建设瞬间瓦解,含着点惊惧仔细打量今祉,力求从小姑娘五官、轮廓乃至神态中分辨出哪些来自于她,哪些又遗传自辰晏。
今祉有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眸子极亮,睫毛密而长,将上眼皮撑出深而长的褶皱,像他。眉毛尚未完全长成,颜色淡淡的,但眉型未经修饰,是天然的剑眉,中和了婴儿肥的幼态,显得英气,也像他。鼻子小巧挺立,嘴唇薄厚适中,随了母亲。
五官里最像的就是眉眼,盛意讥笑,难怪他不近视却偏要带一副眼镜。什么戴眼镜更好看?分明是心虚!
盛意面上肌肉一阵阵发紧,可偏还要做出一副见到女儿欣喜模样。
曾经在舞台上完美的演技到了今祉这里,无论如何也难以伪装。于是笑的像走调的音符,丝毫不令人愉悦。
“妈妈?”今祉察觉到母亲在自己面上停留时间的异样,也感受到母亲目光里的陌生情绪,“妈妈……为什么这样看止止?”
盛意看到落在她瞳孔中自己的影子,才发现那双浅棕的瞳孔也和辰晏如出一辙。
辰晏。这两个字是迟钝的刀,磨在她和今祉的纽带中间,隐隐作痛。
她极力作出笑容,“妈妈只是觉得止止又长大了些。”她摸了摸今祉的脑袋,起身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真的哇!”小孩子总是喜欢被夸长大了。她猫咪一样跟着盛意,“昨天爷爷跟我量了身高,我现在九十八厘米啦!”
盛意心底一痛。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小婴儿已经长这样大了。是不是越长大,属于那个人的特征就会越明显?
她端着水杯顿在半空。
李欣茹在旁看了会儿,失笑着说,“怎么失魂落魄的。”母亲总是能敏锐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不对劲。
“哪有?可能工作太累了吧。”盛意灌了口水。
“难怪,我看你瘦了好多……”
盛意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爸呢?”
“他呀最近迷上了下象棋,在外面下棋呢。”
直到晚上吃饭盛承华才回来,李欣茹见盛意瘦了,特意让阿姨做了几样她爱吃的,盛意胃口不好,浅浅吃了几口,总是不自觉去打量今祉,但她将异样掩饰地很好,今祉毫无察觉,指着其中一道菜说:“这个没有辰叔叔做的好吃。”
她手一顿。
“辰叔叔做饭那么好吃呀?”盛承华附和。
“好的,我最喜欢了……”
“那爷爷可想尝尝。”
爷孙俩叽叽歪歪说着,盛意夹了一筷子苦瓜。她从不主动吃这个,嫌苦,这会儿却寄希望于这清热下火的食材能降降她心底的燥。
心绪惨淡时吃苦味反倒成一种慰藉,自我惩罚的慰藉。她慢慢咀嚼,让味蕾充分接收凉瓜的清苦,故意忽略亲人席间谈话。
盛承华饮了一点酒,兴致高,给今祉使眼色,“止止改天请他来爷爷家做客?”
“好啊好啊,”今祉欢快地转向盛意,“妈妈,我们叫辰叔——”
“咯哒”一声,盛意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我吃饱了。”忍耐到了极限,趁着理智尚存时离席。
祖孙三人错愕地望着她的背影,今祉呆呆喊了声“妈妈……?”
盛承华瞪眼,“这小妮子是做什么?!”
“意意累了,”李欣茹安抚地摸摸今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