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查探上来的消息,那屋里躺着的乐师生前在姑苏城内咸丰楼做差,平日晚上拉拉曲子,城中有人婚嫁出葬,他就替人家吹吹喜乐丧乐。

“为人是勤奋的,只有一点习惯不好。好赌,经常去赌坊。”仇回郢道:“原本家中的两亩薄田和一些家产都被他输出去了。如今一走,家中妻子还有一儿一女守着一点家产,日子怕是更加难熬。”

赌坊一听就很像是会因为点赌债杀人的地方。可仇回郢下一句话就打破这个想法:“不过这乐师胆子小,每次都有及时把钱还上,欠赌坊的数目不大。为这点银两,还犯不着杀人抵偿。”

闻遥点头,说道: “挑夫也去赌坊?”

“不,他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人,从不与人起口角,也没有沾染恶习。”仇回郢说道:“平日就是帮着货行挑些杂货,走街串巷他每日都会去赌坊送熟食。但我们已经查过赌坊,他们没有理由杀人,一无所获。”

闻遥又摸索一下星夷剑,说:“那就再去赌坊看看。”

姑苏城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此话半点不作假。街坊市里特意划出一条街,其上遍布一片大大小小的赌坊。而且因为不在天子脚下,这些赌坊又按时纳税,就光明正大设在街边。不像在汴梁,大部分赌坊都开在鬼市。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大人物只有进到鬼市戴上面具才好意思做这些不太体面的勾当。

衙役一指前面的一家赌坊,道:“最后看到乐师的就是这家坊子。”

瞧见衙役那身黑红衣裳,赌坊门口的两个打手一个激灵变了面色。一人推开门进屋,另一个人围上前想要说好话。

闻遥抬剑挥开他,两步高抬腿一脚踹在门扉。“碰”一声巨大声响,赌坊两扇结实的木门破开朝两边狠狠摔墙上,木轴衔接处出现数道裂缝。

果然。

闻遥身后,众人心中横亘一个想法。

果然是生气了。

闻遥性情肆意潇洒,从来不给自己心里揽事。就算不舒坦,一般情况下她也自会去喝酒睡觉,不会叫这口气淤积在心里。唯独这次,“漠会”二字好似在一口沸腾的油锅上盖盖子,猛烈动静压在底下,不会变得平静,只叫人更发心惊胆战。

这么不客气的进门法子瞬时吸引赌坊内全部人的注意。里面原先也乱腾腾,外边围着圈看热闹的,里边站着两拨人各自对峙。他们齐齐朝闻遥看过来,因为逆着天光,一时间看不清踏步进来的是什么人,只能瞧见是个女人。

莫不是哪家娘子来找相公的。

赌坊管事眯着眼,手中仍旧拿着一把刀,刀尖闪闪发亮对着桌上人的手掌。他身侧围拢一圈人高马大的打手,帮着他按着桌上的人。他一个眼神甩过去,登时分出两人朝闻遥走去:“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好不快——”

闻遥抵开星夷剑,剑鸣隐隐,走上前的两打手无端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下意识用手一摸,竟然瞧见手指上有浅淡如粉的红。

他们手一颤。

血……是血!

“官府问话!”闻遥身后的衙役连忙挤上来,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禁止私斗!”

赌场众人对面的那波人身着劲装,护在一白衣飘飘的貌美女子身侧。袁媚朝门口看去,视线越过闻遥众人,直直落在赵玄序身上,面上莞尔绽开些许惊喜神色,轻轻握住丫鬟的手。

“诶呦,官老爷不是问过好几遍了吗?我这每天人来人往的,那还能记住一个穷酸乐师!”管事放下刀。能在赌坊混饭吃的,无一不是厚脸皮,江湖老油条,胡扯的幌子张口就来:“至于这人,欠债不还,我把他抓来吓吓。不是私斗,官老爷,吓人不犯法吧?”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