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遥环顾四周,认出来这是她与赵玄序第一日重逢时相见的院子。那时候她抱着试探的想法趴在那颗榕树上,看着赵玄序动手干脆利落拧断侍女的头。
她盯着热水池看了半晌,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刚来的时候,哪能想到会和你谈恋爱。”
女侍提着水桶下去,沉默守在院子外。赵玄序乌发披散,捻着衣带解开挂在一边,外袍被他脱到手臂弯,层层堆叠。听到闻遥的话,赵玄序转过头盯着闻遥:“我就不一样,我一直在想怎么和你在一起。”
闻遥不是个薄面皮,听着这话都有点不好意思,心道男朋友怎么这么会说好听话。她耳朵尖发热,看着赵玄序脱到仅剩一件内袍,身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长腿迈开踏到水里。
“阿遥。”赵玄序之下而上瞧着闻遥:“过来。”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闻遥也不在忸怩,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掉踩着池边下去。满池热水,里面不知加了什么,散发着一种清清淡淡的香。闻遥头一回闻,觉得还蛮好闻。她扒拉自己的头发,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子边上嗅。
赵玄序踩着池底靠过来。
两人纯白的衣袖被搅动的热水温柔托起,缠绵萦绕成一团。赵玄序把闻遥手臂握在手里,从手指头开始一根根揉捏。
他力道不轻不重,闻遥整个人一僵:“你干什么?”
“活血化瘀,舒缓疲劳。”赵玄序低笑,把下巴靠在闻遥肩头:“找白让学的。”
“不愧是我男朋友。”闻遥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被他按过的位置酥麻一片,开始夸他:“又会煮粥又会按摩,厉害!”
她念叨许多遍,赵玄序已经知道“男朋友”大概是什么意思。他欣然接受闻遥的夸赞,贴在她脸颊边笑,唇齿呼吸间热气簇簇打在闻遥耳朵软肉上。
兖王殿下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从闻遥的手腕骨顺着捏到小臂又捏到肩胛骨。闻遥泡在热水里面,浑身暖洋洋,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快要睡过去。忽然,她感觉她的头发被轻轻扯了一下。
闻遥撩起一只眼皮,单眯着眼看。见赵玄序伸手捞起两人飘在水池里的发丝,取出两小缕打了个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无端想到这句诗,赵玄序眉眼霎时漫上奇异天真的温柔。他的手穿过温热流水,扣住闻遥手指轻轻地摇,絮絮道:“送给我吧。”
闻遥当即觉得赵玄序可爱到爆。
她带着赵玄序往池边靠,在两人脱下的外袍中摸索取出匕首,干脆利落将那打结的发丝削断,放到一边。
“送你了,收着吧。”
翌日,闻遥刚练过两遍剑,兖王府八百年没外人来访的大门就被敲响了。管事跑来找闻遥,闻遥收剑入鞘,挑眉:“找我,谁啊?”
“是百里将军。”
管事引着闻遥一路走出去到会客厅,里边坐着两个男人,手边各自放着一盏茶。在兖王府喝茶显然叫这两人很不习惯,茶是一口也没动。闻遥迈步走近,两人站起,朝着闻遥拱手:“闻统领。”
闻遥认出其中一人是骠骑将军百里丞。
她见过百里丞两面,一次在寸英山一次在贺神节刺杀现场。那日混乱中,百里丞一眼认出红阁追杀令,被红阁刺客的梅花刀一刀穿透左肩。刀上抹了正儿八经的毒,厉害得很。这几个月百里丞都在调养,在朝堂上远没有前段时间踊跃。
至于他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的中年男人,闻遥没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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