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序此时倒抬眼看他,垂手自衣袖间拉过闻遥的手与她五指紧紧相扣,掠过三人向前面花厅去。闻遥与秦王擦肩而过,后者玄衣金冠,从头至尾面色不变,薄而直的眼睛垂下,冷淡万分。
居然没有阴阳怪气一句。
闻遥略感惊讶。
秦王武勇张狂,路边茶楼敢当街箭射赵玄序车架,可见其狠厉气性。今日又是差人拿东西上门来找赵玄序,又是站在一边不说话,真的好有些诡异的违和感。
闻遥迈步往前走,想着过会儿桌上的酒水不得有毒吧。
周围都是人,一路上她与赵玄序走到哪儿,哪儿的视线就齐刷刷看过来,犹如热针滚在背部。大半都在看她和赵玄序相握大的手,光天化日之下,惊世骇俗。可偏偏干出这事的是赵玄序,皇家别庄,这么多人,愣是没一个人敢发表见解。
至此也没有什么问题。走到里面去,一旁侍立的仆从捧着珠帘欲言又止,不敢看赵玄序,只敢瞧着闻遥。哪怕是各家心照不宣的相亲宴,也是男女分席。中间用杆子挂着竹帘,中间石板地上刻着流杯渠,汤山上引来的泉水从中间汩汩而过。
闻遥手腕一转当即从赵玄序手里抽出手来,没看他,朝一旁侍女道:“劳烦姑娘为我带路。”
侍女松下一口气,点头挑起一边帘子,恭敬道:“这边请。”
此番场景似曾相识。
闻遥迈步走进去,里面笑语晏晏就顿时消弭。庭院零零散散坐着不下三四十人,皆是钗环銮佩,容色娇妍。
雍王妃穿着宝蓝对襟百迭,坐在最上首弯着眉眼抬手朝闻遥招了招:“闻姑娘,快过来。今日外面日头不小,坐下吃口茶。”
她指指左下,旁边的丫鬟婆子立即给一张空着的桌案添茶水。闻遥一路往前走,看到好几张眼熟的面孔。有昨日到庄子外瞎转悠的小姐们,还有上回在春蒐围场给赵玄序送东西的小姑娘——好像叫尹怡莼,后来听高少山说是十二军将领的女儿。
“闻姑娘,用不着拘束。”雍王妃与雍王很是有夫妻相,温柔端庄,面上笑容温柔。
闻遥看着她,没忍住,眉目也柔下一些:“不拘束,就是方才在外面看着院子里的水渠,有些好奇。”
她可以清楚感受到雍王妃的温柔与她夫君和皇后略显虚假的菩萨样不同。雍王妃眉眼纤弱,自带三分清愁如黛,一眼看过去便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且半点看不出先前延陵徐家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她看向闻遥的眼神煦煦,没恶意。
“那是流杯渠,宫里头是有的,待会就在那开诗宴。”雍王妃温温柔柔笑起来:“外面廊下还有投壶,你有兴趣就去耍一耍。”
闻遥笑着点头应下,目光在雍王妃面上一扫而过。
施了粉黛,颧骨扫了胭脂,瞧起来精神头饱满得很。仔细一看,又觉得眼下虚浮,说话声音沙哑软绵,像害了病。
雍王妃的身子好似的确不大好,常染病喝药。成婚多年,与雍王伉俪情深为外人称道,两人却一直没有子嗣。
闻遥扣住一旁温热的杯盏,抬起往嘴边送。
动作到一半,她忽而察觉到一道极其强烈的注视目光,不由得顿住抬头看过去。
尹怡莼不避不闪,手紧紧握着桌角,面带愤恨瞧过来。她在心里已然将闻遥骂上一百遍,好一个放荡不堪的女人!
既无媒妁之言,也无陛下亲口认定,无名无分不清不楚就缠着兖王殿下出入成双,还好意思跟来同年大会,简直、简直就是不知廉耻!无耻至极!
闻遥面色岿然不动,在尹怡莼炙热的目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