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她喊住楼下一人:“咋的了?看什么热闹去?”
“听说北边辽鬼把我们天水使臣的脑袋砍了,要我们年年上供。要是不答应,辽鬼就要发兵南下,打到汴梁来!”那人急急说道:“今年来参加春闱的举人老爷现在都去皇宫门口了,说要打就打,绝不能丢天水的骨气!大家赶着过去瞧呢。”
闻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提起星夷剑一跃踩上窗户。
步观澜在旁边听,叫住她:“你要去拦那些举人?”
“皇帝脾气不好,皇宫门口聚众闹事,说不准出人命。”闻遥道:“而且皇帝才召大臣入宫,我都还不知道宫中出了什么事。我有点好奇,举人和百姓是怎么这么清楚地知道宫里发生的事的。”
步观澜点头:“好,你去吧。鱼油我会差人送到兖王府上。”
闻遥一路踩着屋檐,直直掠向总是那不太平的凤鸣门。
她到的时候宫中禁军早就出来了,腰间刀剑俱出,寒光闪闪对着跪在凤鸣门前的近百读书人。百姓们赶早看热闹围,在远处成密密麻麻一圈,议论声震天响。
闻遥刚在就近屋檐蹲下,正好听到为首那举人振臂高呼:“绝不降辽!北蛮之人猖狂万分,杀我血脉同胞,抢掠我天水城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一呼百应。
他话音落下,追随他过来的众多举人纷纷举手,情绪更加激动:“当年燕云十六州之耻早该洗刷!北辽欺人太甚,我天水自当捍卫国威!”
“主议和者实为我天水之内贼!”
议和的可是当今两党之一的雍王党,这话说的着实大胆,闻遥听到都忍不住要鼓掌。
她不由得细细看过去,见这些人皆布衣长袍,衣着简约,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出身的读书人,一个比一个清瘦文弱。故而此刻跪在地上正对禁军大刀、怒目而视,反倒显出种倔强的强硬与不屈。
“我辈有志之士,血性男儿,绝不坐视此等辱国之约签署!”为首男子掷地有声,唾沫星子溅了凑上来的禁军一脸:“今日即便尔等将我压入刑部大牢,我也要把话说完!”
禁军可是天子近军,不是普通护卫,基本是官宦子弟。除却对宫中贵人,脾气都大的很。那禁军神情不定一抹脸,当即踢脚当胸踹在男子肩上,怒喝道:“大胆!宫门之禁,法度最严!胆敢扰乱宫门,你们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闻遥心道不好。
果然,禁军一脚踢出来,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顿时倒在地上捂着肩膀说不出来话。此人在这帮举人中很有地位,仰面倒下后一帮子人七手八脚搀扶他,口中呼喊不已,面上神情更加愤愤。
远处围观的百姓中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为这些铁骨铮铮、为国为民的举人大人捏把汗。甚至开始议论投降耻辱、陛下若答应向北辽称臣便是亡国之兆云云。
“不是啊大哥?”闻遥蹲在屋檐上嘴角一扯,很无语:“大庭广众直接动手,禁军选拔光看体格子不看脑子?”
显然这么想的不只有她。
远处马蹄奔腾,一人黑衣纵马,挥鞭自长街尽头奔来,见状怒气满怀,高声呵斥道:“都我住手!不得擅动!”
人群循声望去,当即安静下来:“钟离小将军……钟离小将军来了。”
闻遥抬眼,钟离鹤在远处下马大步朝这走来。
他是功臣之后,是少年得志的将军,汴梁城中的百姓为他迎过城门、抛过花果,自然都认识他,自发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路让钟离鹤走到前面。
禁军忙松开抓着那举人衣领的手,拱手恭敬道:“钟离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