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遥贴在耶律都罕身后,鼻息森森吐在他耳边:“都跟你说了,还是杀了我比较好。”
淋了这么久的雨,闻遥身上却依旧温热。极具存在感的温度从两人贴着的一点肌肤处传过来,耶律都罕喉结滚动,抬起一点脖子,眼珠下意识向要往后转去看她。
“别动。”闻遥伸手,五指没入耶律都罕发根,牢牢将他后脑掌住。她抬眼看向周围的灰袍人,说:“我要你们做两件事,要是做不好,我就杀了他。”
她手上力气一重,耶律都罕脖子上的伤口迅速变深,血流的更快了。一留着大胡子的灰袍人着急了,棕色瞳孔牢牢叮住闻遥,操着一口怪里怪气的口音说道:“把剑放下,你要什么?”
“我要一辆马车,马得是好马,停到城门口去。”闻遥一顿,说道:“我还要郝春和和妻女同葬,回去天水。正好你们有人守在坟边,那就把她们送过来,也是到城门口。”
耶律都罕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星夷剑架在他脖子上反而不见一点紧张惧怕,甚至他原先身上的躁郁都没了,坐在闻遥身前阴阳怪气嗤笑:“星夷剑果然是重情重义,宁可杀我,也要叫心上人与故友安然回到天水。”
“不是宁可。”闻遥缓缓道:“你——我如今也不知道该叫你楼乘衣还是耶律都罕,总之,你呢,最好给我闭嘴,我真挺想杀你的。你废话一多,我万一没忍住要你人头落地,你那复仇的宏图伟计就此泡汤,未免可惜。”
说完,闻遥不管耶律都罕猛然僵住的神情,偏头看向灰袍人,低声呵道:“还不快去!”
城门口一片安静,野林中远远传来零星几下犬吠。皇宫里的混乱被人有意压下,没有传到这边来。
赵玄序站在树下,雨水被他头上密集的叶子遮去,落下后又顺着地势静静汇聚到他靴边,沾湿一圈衣袍。不远处,三匹精心挑选的马站在一边啃草,几个摊子站在一边陪着等候许久,已经渐渐察觉不对劲,开始有些焦躁。
一人低声道:“时候是不是过了?要不去趟皇宫看看吧。”进皇宫、杀皇帝,这么大的事就两个人去干。哪怕这两个人一个是飞叶客一个是星夷剑,他也觉得实在胆大妄为。
另外几个人偷偷窥着赵玄序,压根没敢开口说话。
要说他们的主子还真是古怪,明明在闻统领面前那样温柔那样好,闻统领一走,整个人立马吓人起来。黑色衣袍苍白的肤色,往这边一站,跟鬼似的吓人。
几个人正这么想着,前头沉寂的城门处一下子就传来一阵动静。两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辆古怪的马车。
为什么说这马车古怪?因为这辆马车后面横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探子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一伸脑袋去看,就瞧见马车后还有一群人,一群留着髡发的辽人。他心心念念等候已久的闻统领和一个绿眼珠子的男人坐在一匹马上,架着剑挟持身前人,面色很难看,像是受了伤。
不是去皇宫杀皇帝吗?这棺椁和这些辽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探子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手上一轻,他挎在肩上的长弓被赵玄序拎走了,箭筒里的剑也少了三根。
雨噼里啪啦打在林子里,周围暗得只能勉强瞧见人影。探子头回离赵玄序这么近,看着他拎着长弓和箭,直直迈步走出去。
树林离城门不远,虽然下着雨,但动静一出来,辽人还是立刻发现了。他们扭过头,齐齐注目着赵玄序拎箭踏过茂盛草丛,步步走到路中央。
“你——”耶律都罕一见到赵玄序,心里滔天的杀意立刻卷袭起来,止也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