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话说的,详隐司的这一张嘴可真是会往别人心窝窝里捅刀子。
韩兆没忍住,抬头望阿古的方向看,果真瞧见这位与耶律汇时感情深厚的汉子眼中带上凛然杀意,恨不得掏刀往详隐司身上扎。
耶律汇时怎么说都是耶律安端的亲哥哥,听到这句话,耶律安端也不由得回看阿古一眼,迅速丢了逞口舌之快的兴致,没继续说什么,眼刀剜过带人拂袖离开。
韩兆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去,一转头,心惊胆战看着耶律都罕倏然抬手按着胸口,整个人冷汗涔涔,脱力往一边墙上靠。
“大人!”
耶律都罕抬手挡住他伸过来欲要搀扶的手:“不碍事,你把人都叫到书房去。”
“大人该好好休息。”韩兆苦口婆心:“身体为重。”
耶律都罕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张嘴欲要呵斥,忽然眼神顿住,按在韩兆手臂上的手松开,整个人强行直起脊背站起来。韩兆不明所以,以为耶律安端杀了回马枪,转头却看到闻遥一张贴近的脸。
——!!
这个惊吓比耶律安端大多了,他搀扶着耶律都罕,狠狠纠结一把是要自己跑还是要挡在耶律都罕面前。
“你这个弟弟脾气跟你很像啊。”闻遥趴在屋檐上看老半天,等人走了才下来。她似一根鸿毛,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响,面无表情走近看着耶律都罕嘴边缓缓溢出一点鲜血。
她看出韩兆对她的警惕,没管,目光转开在耶律都罕身上转一圈,却有些意外的没在他身上看到警惕和惧怕。
闻遥奇了怪了,把星夷剑抱进怀里,点头说道:“你看起来不怕我杀你。”
“不怕?怎么不怕?昨天你对我出手,我便以为我会死。”耶律都罕胸膛起伏,每一下呼吸都鼓动着浓厚血腥气。他扯开嘴,面对闻遥,没能维持住神情。这时间他竭力维持的亲近与熟稔被昨日闻遥一掌击的粉碎,他终于是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耶律都罕神情似哭似笑,很难看:“可我没有。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不是喜欢赵玄序?不是一直要回他身边去?不是不要我?星夷剑一剑可以碎裂千金巨石,既然如此,昨日为何不杀我?!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耶律都罕喉结滚动,推开韩兆往闻遥面前走了两步。他的心脏仍旧狂跳不止,看到闻遥一派平静的面容,活肉收缩,几乎在无尽的酸涩中化为一滩水。他回想方才叫他惊惧万分挣扎醒来的梦境,缓缓道:“梦到我从寨子里出来,跟在你后面,你没回头看我,跳上林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被一只野熊撕开肚腹,吃下了肚子。”
那只野熊首先掏出的是他的心脏——真疼啊,筋肉尽碎的疼。
闻遥眼睫一颤,唇不甚明显地一抿,说道:“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不会解梦,说不定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行了,不扯别的。耶律都罕,你以前说过你回北辽为两件事,第一是为母报仇,第二是要当北辽皇帝。”
“我那时候没说什么,因为这是你的事,我没资格拦发表意见。”闻遥盯着耶律都罕,说道:“现在,我想帮你。”
她这话,在诸多事情发生后的今天来听简直匪夷所思。耶律都罕眉头皱起,当真不能理解闻遥话中意思:“你说什么?”
“你可以回北辽做皇帝,报你的仇。但无论是天水百姓还是你北辽子民,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该为谁的宏图霸业百年芳名去死。”闻遥一眨眼,耳边回荡起昨夜凄怆无比含混金属调子的旋律。
她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天水盘桓中原已久,实力不会没有。我这次没杀你,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