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了,但没动筷。

直到年宴后半段,厅中央歌舞升平,厅内热闹。华琅明白他只要露个面就好了,现在有没有他都一样,不会给詹云湄带来任何影响。

借口酒醉,要出去透气。

姚淑娘跟在几步之后。

华琅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只想往外走,一路都靠双脚自主走动,再恍然回神,竟是走到池塘边。

池塘结厚冰,零碎铺着腊梅瓣,花瓣卷翘皱缩,偶尔被碎雪沾湿。

华琅出神盯着其中一瓣。

突然有对话声传入耳。

“伯母,将才怎么在宴上没见着您?”

循声望去。

华琅看见了那个讨厌的、令人恨忌的人。

梁戎在与一人交谈,挡了她大半部分,但华琅认得出,她就是詹云湄的母亲。二人眉目神似,不同的是,詹云湄面上更多温和,她面上更多凌厉。还是很好认的。

恍觉,他见过詹云湄的母亲,前朝就在任职的一名女将,常年镇守在北元,那时女人入朝为将的少,一直没怎么听说过那边的事迹。

华琅第一次得知有女人成为主将,是詹云湄征讨北蒙那会子。

隔着一道池塘,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听见梁戎的声音。

喋喋不休,聒噪。

华琅嘴里轻轻哼声,别过身,坐到亭子里去。

“那边雪大,不好赶路的话,下回您提前告诉我,我去把雪扫干净,您来晚了,将军就要难过了。”

“你?”詹雁停下步伐,站在池边,她时不时感觉身后怪异,回头去,却看不见什么,于是转回来,笑道,“倒是不难为了,从前在府上被云湄追两步就喘不上气。”

后续的话,华琅没听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话头引得刻意。

他认为梁戎看见他了,故意这么说,以此引起他的愤激。

转头,与梁戎对上眼。

多讥多讽,暗含笑意。

别头。

果然是故意

的……

很奇怪的是,这回和上回的感受不太类似,他莫名其妙地比以前多了几分底气,怎么会这样?

他不懂。

可能是詹云湄给他的小手炉太暖和,而梁戎那双手被冻得通红吧。

也可能是詹云湄给他系的斗篷太稳固,而梁戎的氅衣被风吹得抖擞吧。

在梁戎不知第几次看向华琅时,华琅抬眼,眸中挑衅冷讽还没有显露,就已然再次落下,伸手,不经意地触摸曾被詹云湄蹂躏般亲吻的唇。这里痕迹明显,红肿破皮,不够美观。

勾起一点点唇角。

詹雁瞧了眼梁戎,沿着他的目光看来。

华琅顺势放下手,塞回小手炉里,唇角归于平直,低眉顺目不多做势。

宴厅里那些不安,在得到有意无意地讽刺之后,消失了。

什么猫猫狗狗都敢跟他张爪子来了……华琅忍不住心里嘀咕——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朝天殿。

皇帝独坐在高台龙椅上,支手撑额,烛光映打过来,不及她面上,只能照亮她的衣袍。

她的面容裹进暗淡中,唯有声音还有着些许情绪起伏,“宴上怎么样了?”

詹云湄两手搭在膝上,侧头往长窗之外的冰天雪地,道:“安排的都妥当,不出意外的话,张阁老应当没几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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