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风接过来一尝:“小羊羔肉吧,就该这么烤,真香!”
但双手一负,他冷笑:“你是右派吧,进了农场还敢吃羊肉,报你的名字。”
老头忙说:“这瞎瞎是给小将们烤的呀,我哪敢吃?”
听到外面有隐隐的歌声,曾风又出了门,绕过玉米田,顿时目瞪口呆。
他居然看到满地的红小兵在卖力挖土豆。
半大小子要不听话,打死老子,但要听话了就是精兵良将。
老头们被全部赶走了,二十多个红小兵扬起锄头与大地做斗争,祁政委他们只能做配角捡土豆,当然时不时还得夸一句:“小将们厉害,小将们威风。”
半大孩子干活快,拖拉机都拉不及,地里堆起了土豆山。
曾风仔细清点了一遍,就发现一个老右派都没有。
他双手抱头:“倒反天罡啦?”
申城的小将只斗人,河西小将却在斗土豆?
但不对,他数来数去,就发现还缺了赵凌成,他不在,他人呢?
对了,烤瞎瞎就是几个红小兵送给陈棉棉的。
她当然不会吃,老头们也没份,她教那做饭的老头用红柳树枝串了,做成烤烤。
红柳自带异香,所以只需要洒点盐巴,肉就会别具风味。
老头已经烤好了,举着红柳大串进了土豆田:“小将们,吃瞎瞎啦。”
为了受热均匀,易烤熟,瞎瞎是用柳枝做架撑开,撑的像个蝙蝠一样再烤的。
它的肉没有腥,膻和骚味,只有浓浓的肉香。
曾风跟着烤肉进了田里,又吓了一跳。
因为好几个红小兵的腰上,脖子上都挂着活瞎瞎。
还有人在跟别人夸海口:“你们别得意,明天我能抓五只回来。”
别有人说:“等有了秘诀,我一天抓十只。”
红小兵们争先恐后抢瞎瞎肉,抢着就大嚼,咬的咯咯响。
有人说:“像羊肉。”
还有人说:“这骨头好脆啊,像羊脆骨,越嚼越香。”
瞎瞎是软体,骨头是软的。
它的肉没有肥瘦之分,质地弹嫩,确实越嚼越香。
总共烤了四只,但二十几个人呢,一人也就抢到了一小口。
但那一口肉香到足以支撑着他们挖土豆,因为馋虫被勾起来了,他们想吃个够。
曾风呲牙扯头发,所以还真他妈有人抓到瞎瞎啦?
这帮泉城小土鳖,他们真的闻瞎瞎屁股,还满地窜着闻瞎瞎洞啦?
他不理解,他也做不到,因为他顿顿有肉吃。
而那帮瘦巴巴的孩子们,顿顿苞米面加青菜,馋的跟狼似的。
因为饥饿,他们凭本能就能嗅到瞎瞎。
而就在离曾风不远的玉米地里,妞妞正在妈妈怀里吃奶,几个老头默默看着。
小婴儿咕唧咕唧的专注吃奶,但突然松了奶嘴:“呜?”
祁嘉礼挤在最前面,也呜:“乖乖吃。”
妞妞于是又叼上了奶嘴,而在她看来,这帮老头跟瞎瞎差不多。
毛绒绒的头,臭臭的味道,是一群瞎瞎在看她吃奶。
她再松了奶嘴:“呜?”
老头们异口同声:“呜呜,乖乖吃奶。”
终于,祁嘉礼悻悻说:“老军长好大的福气,有这么个小孙孙。”
一个外号叫老苏修的说:“您不有侄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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