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回笙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问他:
“所以,你一开始就冲着赵与来的,是么?”
“当然。”孙大海列数自己的丰功伟绩,“不然你以为我那么蠢,大晚上揣着3公斤的东西到你们市局晃?”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过来插手禁毒支队的案子?”
“呵,你们刚上任,不就要我这么一个案子么?问不出东西、破案没有进度,不就要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微表情分析么?”
“你先前一直在看时间,就是算好她快到了,启动定时炸弹的?”
“定时风险多大?9点只是压力装置开始启动,那之后,任何的压力变化都会引爆炸弹。”
“什么意思?”
孙大海越来越兴奋,手肘撑着桌板往前倾轧,嘴角朝两侧咧出小丑面具,说:
“意思就是......你们那位身先士卒的赵队长,但凡碰到那个包,挪一下,晃一下,它都会炸。”
说着咋舌,假装惋惜:
“啧,就是可惜我那批货。本来你们要是问不出这5公斤,就没这事儿了。非要问,非要问......那你们就去给赵与收尸吧!”
柳回笙盯着他:“赵与不会有事的。刚刚只是有爆炸,她跑得掉。”
“跑?哈哈哈......往哪跑?”
孙大海边说边抬起右手指了一下:
“我的炸弹在山崖边上,下面的海全是礁石,你想她被炸死,还是掉下海被礁石砸死?哈哈哈——”
孙大海猖狂地笑着,室内不断回荡着刺耳的声音,笑着笑着,他发觉不对——柳回笙从高莉的搀扶中站了起来,刚才的愤怒、悲痛、急迫,统统从这张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事态发展全盘拿捏的平和。
她看着孙大海,居高临下的身位顷刻高大沉稳,冷静的面容勾出讥讽,像极了冰天雪地中亲眼看着猎物掉入陷阱的雪狐:
“呵。”
孙大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你笑什么?”
柳回笙没有回答他,下巴抬起,冰冷的灯光将下颌切割出手术刀的弧线,看孙大海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漂浮在海面远处的垃圾。
“你笑什么!”
孙大海开始慌张,柳回笙却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转身,边往外走边从警裤摸出手机,启动正常的工作节奏,拨通赵与的电话:
“毒品上绑了炸药,c4,2公斤。启动装置是压力感知,不挪动就不会爆炸,让拆弹专家原地拆除。”
孙大海一震,被砍刀劈中似的,嗡鸣从左耳穿到右耳,再从右耳穿到左耳。
炸弹没爆?
那柳回笙刚才在干什么?
跟他演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什,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喂!说话!”
他挣扎着想掀桌,高莉跟另一个警员将他按住,将头摁在桌上,他猛烈拍桌,手铐在桌上砸出凹陷的痕迹。
“放开我!放开!你们什么意思——放开我——”
门外,柳回笙停住脚步,转身,面朝着孙大海,手里的电话保持通畅。
一面俯视着博然大吼的人,一面跟电话那头的赵与说话,冷静果决:
“还有,炸弹放置地点在崖边。”
脑中回闪刚才孙大海说“崖边”的时候,右手往旁边指了一下,手指的方向跟视线方向一致,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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