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无窗,两步前便是积了雪的院子,雪花落在走廊的木制地板上,很快又被贴地的风卷走。
唐拂衣在寝殿门口站了许久,看着悬挂在金线上的宫灯摇摇晃晃,了无睡意。
良久,她从自己的房中拿来一张毯子轻轻盖在小满的身上,而后迎着风雪走进前院,继续点灯。
灯辉熠熠,照的亮千灯宫这一方小小天地,却总有照不到的暗处,淫疑丛生。
醉天香的舞女结束了最后一支琵琶曲,迈着小步款款下了玉台,桃红色轻纱落下来,衣着华贵的公子们脸上带着迷蒙的笑,醉倒在栏边与桌前。
乐声消散,喧闹的大堂也渐渐静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有人摇摇晃晃的顺着台阶往楼上走,老旧的木结构被沉重的脚步踩踏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格外明显。
北萧都城里最大的青楼,来此的贵客们却也并非都是为了女人和酒。
已是宵禁了,巡逻的士兵走过无人的街道,一个人影自靠在栏下的菜车后探出脑袋,四下望了望,然后快速躬身溜进了楼中。
那人披了件黑色的斗篷,兜帽罩住了半张脸。他随手推开楼道上晕晕乎乎的醉汉,径直快步上楼,也不管身后惹起的一片骂声。
右手边的隔间里传出女人隐约地娇喘,那些平日里令他醉生梦死的声音,如今却像是一根根尖锐地小刺扎进他的脑子,吵的他越发焦躁。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精致雕花的双开木门,门内隐约传出管弦乐声,混着男男女女的媚笑,那人站在门口似乎是冷静了一下,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笑声与乐声戛然而止,主座上是一位锦衣公子,看着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见了来人,他先是一愣,而后讪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周围的五六个女人只得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门关上,屋内便只余二人。
那黑衣人这才将兜帽取下,他眼中含着愠怒,看着倒像是比那锦衣公子小了许多,还十分年轻,正是如今北萧皇帝的第三子,萧景弈。
“哼。”只听他冷笑一声,也无甚动作,只是站在门口没好气的道,“你倒是悠闲的很,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找女人。”
那锦衣公子,正是现任兵部尚书兼三皇子的老师,冷应乾的嫡长子,户部侍郎,冷嘉明。
“诶,殿下火气别那么大嘛。”冷嘉明听着这话也不生气,起身行礼,又弯腰倒了杯酒,像是朋友一般招呼朋友一般招呼萧景弈坐下。
萧景弈冷着脸不动,冷嘉明自然知他心思。他叹了口气,只问他:“殿下如此焦急,想来是打探到了什么?”
“打探不到。”萧景弈见他总算是收了那副散漫地样子,这才上前两步坐到他的对面,“千灯宫里的消息本就难打听,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陈秀平一来,更是铁板一块,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随手丢到桌上,恨恨道:“也不知道安乐公主现在怎么样了。你说长公主她,她要发疯毒谁不好,怎么偏偏毒了这尊大佛?”
“她想毒就毒了呗。”冷嘉明温和地笑着又为他斟酒,“长公主想来也是爱女心切。”
“你懂什么?”萧景弈气道,“太子之位空悬,朝堂如今尚有争议,而父皇迟迟不作表态,明显是还在观望。苏道安是苏栋唯一的女儿,谁要是能娶到她,那就相当于是获得了苏家的支持,太子之位还不是囊中之物。”
“大哥已经娶了正妃,如今父皇的儿子里,只有我和五弟与她年岁差不多,自然是要争取一番的。”
“臣倒是觉得皇上在观望的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