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送进来一壶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陈秀平接过,给苏道安喂了两口。
温和又甘甜地触感冲淡了喉头的干涩,嘴巴里的苦味也散了许多,苏道安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她又贪喝了几口,竟是直接喝完了整整一壶。
陈秀平见她喝的开心,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她将壶递给小满,让她再去泡一壶来,顺便再煮一碗白粥。
大约是因为刚醒来还有些虚弱,一壶蜂蜜水下肚,苏道安又觉得困了,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她开始不住地点头。
昏沉间,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门再一次被敲响,陈秀平说了一声“进”,葛柒柒抢先跨了进来。
苏道安转过头,在见到葛柒柒身后跟着的人的时候,有关“不得了的事”的那些记忆“轰”的一下涌上大脑,一下子困意全无,赶在唐拂衣看过来之前,飞快地垂下了头。
陈秀平招呼着葛柒柒赶紧先来看看苏道安的情况,一转头却发现自家女儿脸色通红,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局促。
“怎么了?”她着急道,“有哪里不舒服了?”
这一句话出口,屋内的所有人都又紧张了起来。
葛柒柒忙跑过来,从被子里摸出苏道安的手,双指搭上了她的手腕,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
“脉象平稳……”她皱了皱眉,“难道是太热了?”
“没,没有。”苏道安有些尴尬的将手缩回来,又悄悄瞥了唐拂衣一眼,只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温和的笑。
那笑容让苏道安轻松了不少。
看起来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再说左右都是自己的侍女,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她这么想着,疯狂跳动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葛柒柒见苏道安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便又出门去盯着小医官熬药。
“没事就好。”陈秀平双手握着苏道安的手笑道,“葛司医说这种毒虽然毒性强,但只要能醒过来,后续就只需要吃药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药会有些苦,但娘不在的时候,涉川也要按时喝,好吗?”
苏道安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唐拂衣在一边看着,心情复杂。
陈秀平自然是在说谎。
“庄生晓梦”的毒对苏道安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几日无数的重药灌下去,大部分的毒素算是已经清了,面上也恢复了些血色。但落下病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苏道安至少在将来的一年内都需要定期服药,仔细将养,不得出一点差错。
然而,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其次,这种毒药强烈的成瘾性才是最致命的东西。没有解药,每次发作也只能靠药物来压制,一次两次或许并不成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喝药的次数多了,迟早会产生耐药性。
到那时,又要如何应对,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苏道安如今不过十五岁,这样的真相,对她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陈秀平选择隐瞒,唐拂衣也不会多说。
“涉川困了么?”陈秀平轻声道,“天亮还早,再睡会儿?”
苏道安摇了摇头,经历过方才的一点“意外”,她困意全消:“娘,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吧。”她哑声开口。
自家的女儿陈秀平当然是了解的,她一看苏道安的表情便知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想要再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