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

那宫女略有迟疑:“这是安乐公主的吩咐?”

唐拂衣笑道:“这些人刚被送进宫来,公主自然来不及吩咐,但这个人我看着面熟,姑娘且让我与她说几句话,若真是公主的故人,想来公主定会记得你的人情。”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颗银珠子塞到那宫女的手中。

那宫女接过银珠,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左边那间屋子正好空着,你们可以去那里说,但也别太久了,免得有什么变故。”

“自然,就几句话,不会太久。”唐拂衣说着,走上前去,伸手从人群后捉住那一直往后缩的女孩的手腕,拉着她往屋子里走。

进屋后甫一松手,那姑娘便如泥鳅一般将手抽了回去,唐拂衣将门关好,再转身时,她已将自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看向唐拂衣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你……”

唐拂衣走近了两步,那姑娘却抖得越发厉害。满是血污的脸上几乎都已经不辩容颜,只有一双眼睛,与记忆中初见时孩子那怯生生的目光逐渐重合。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唐拂衣停在她散步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柔声安抚:“我不会为难你,叫你进来只是想问问,你的这个梅花络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姑娘睁大了眼睛盯着唐拂衣,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可信。

沉默了片刻,她才颤抖着开口说了三个字:“扰月山。”

像是有一只大手重重捏住了心脏,唐拂衣呼吸一紧,连忙又问:“扰月山的哪里?”

“我……我不,不记得了……”那姑娘见她面色变了,说话又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带了哭腔,“小……小时候……在扰月山所得,其他的我,我都不记得了……”

“好,好,不记得也没关系。”唐拂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颗心却跳的极快,“那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少女的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很快就被泪水淹没,并未引起唐拂衣的注意。

她嗫喏半晌都未出声,唐拂衣紧张却也耐心的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安乐。”那姑娘开口道,“我叫安乐。”

耳畔的嘈杂声似乎都在瞬间消失了,唐拂衣紧张起来。

“你是南唐人?你……你就叫安乐么?是谁给你起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到白虎营军中?”

唐拂衣声音急切,相比之下,现在的安乐反而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她将那络子取下来紧握在手中,皱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

“我记不得了。”她缓缓摇头,“我是南唐人,这络子是我幼时有一次去扰月山游玩时所得。”

“后来打,打仗,我家遭逢变故,父母都被杀死了。我……我被抓去……抓去了……”言至此处,她的泪水又如决堤一般涌出眼眶,泣不成声。

唐拂衣心中一阵抽痛,忍不住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安乐,而怀里的人在她靠近时明显的一僵。

“没事了,没事了。”她一面轻拍着安乐的背,一面柔声道,“不想说不说便好。”

安乐将额头抵在唐拂衣的肩膀上哭了一会儿,终于又冷静了下来。

“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父母是谁,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只记得安乐二字。”她吸了口气,将唐拂衣推开了些,问她:“你这么问我,你是认得我吗?”

唐拂衣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乐,我是拂衣啊,你还记得吗?那年在扰月山,这个络子就是我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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