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将军是看得通透之人,眼光也不错。”班鹤接了一句,“苏二确是良人。”
何曦没有否认:“我不是什么心有大志之人,此事我本是无异议,祖父对我极好,只要能让他老人家放心,我也愿遵循他的安排。但那三个畜生,杀我祖父竟还试图夺了银鞍军的军权,我怎能让他们如愿?”
她咬牙切齿,声音悲怆。
“可恨当年我没有能力,亦找不到证据,此番虽也并不能称得上是完满,但如论如何总算也是报了仇。只是,祖父希望我相夫教子,安稳度日,我却依旧忤逆,着实是不孝。”
“何帅真这么想?”班鹤问了句。
何曦目光晦暗不明,垂头不语。
班鹤本就心中了然,见她这副样子,又轻笑了笑:
“何老将军不愿你继承银鞍军,是因他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但他亦希望你有能力自保,否则他若真只希望你觅得良人,相夫教子,又何必带着你四处奔波,教你行军打仗?倒不如让你在闺阁学些琴棋书画,礼仪诗书?”
“更何况,你如今的功名是靠你自己取来的,何帅又何必妄自菲薄?”
何曦转头盯着班鹤看了一会儿,眼中的愤恨逐渐化开:“看来传言确实不假,班先生果真是神仙。”
“何帅还是莫要拿我打趣了。”班鹤扶额苦笑。
“怎是打趣?”何曦亦是笑道,“新科状元拜官不到半年便辞官说是要云游四方,如今姐姐成了当朝皇后,弟弟亦是朝中重臣,你却跑到这么个苦寒之地呆着。”
“如此潇洒,若不成神,倒是可惜了。”
班鹤听得出何曦话中玩笑的意思,倒也没有反驳,他看着何曦,正色道:“辞官是因我发现那并非是我的理想之地,礼法崩坏,这表面上的平和也不知能维持得了多久。而我云游四方,也不过是在寻一处栖息。”
“如今我心之所向在此,并不觉得辛苦,亦不觉得可惜。”
何曦收了笑,只是定定地盯着班鹤看,班鹤亦是不发一言,坦然与她对视。
天边泛起白肚,月亮渐渐淡出云层,只留下一汪虚影垂于广阔地平野。
一男一女立于城楼之上。
良久,女子星眉微动,她抬手撩起自己的长发,“刷”地一声抽出腰间的短剑。
一道银光划过男子因震惊而瞪大的黑眸,那如瀑般的长发自耳根处被齐齐斩断,女人大手一扬,青丝自城楼上零落而下,又如一缕黑烟,很快就消散在的风里。
“这头发太碍事,我既已决意带着银鞍军驻守在此,不如斩了一了百了。”何曦道,“班先生觉得呢?”
班鹤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像是松了口气般,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来。
“班先生觉得,如今草原虽安稳,但这长城还是要抓紧修一修,万不可懈怠了。”
何曦轻笑一声:“自然。”
“回去吧。”班鹤道。
“嗯。”何曦答。
青丝飘散,城楼高耸,再无人声-
日光弹指,花影时移。
东南战事暂歇,西北安定,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日子都是鲜少的平静与无聊。
自那日生辰过后,唐拂衣再没有与安乐有什么联系,几次在宫中偶然碰见,双方也都默契当做互不认识。
只是听说悦美人受封后便独得盛宠,引得宫中人人嫉妒,但这也都与千灯宫没什么关系。
送去孙氏的信很快就有了回应,信中说明,孙氏此辈并无流落在外者,唐拂衣失落之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