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花园放风筝时,风筝挂在了一棵仅有四人高的树上,苏道安却只是在树下急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内侍们找来了梯子,好不容易才将那风筝拿了下来。

唐拂衣仰着头,想象着苏道安蹭蹭爬树的样子,不禁咋舌。

“你不信?”苏道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我爬给你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唐拂衣连忙将她摁住。”我信。“她开口道,“公主说什么我都信,但今日骑了那么久的马,天一亮又要上路,还是先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苏道安嘴上有些不服,却也听了唐拂衣的话又乖乖躺好,“从前我跟着轻云骑到处跑的时候,我们走的比这还远呢。”

唐拂衣抬起手帮苏道安拂去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似乎每次说到有关宫外地事情,眼前人的眼睛总是格外明亮。

涉川。

陈秀平年轻时叱咤朝堂,却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能远涉山川,看遍这世上不一样的风景。

而如今的苏道安,能翻高山,越野岭,却跳不出那一堵矮小地宫墙。

唐拂衣有些心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总是有许多想要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情,但对每一件都无能为力。

苏道安也安静了下来,她看着唐拂衣眼中流露出的落寞,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唤了她一声:“拂衣。”

“我在。”唐拂衣应道。

“当年那位南唐来的公主……和靖公主,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唐拂衣愣住,她未料到苏道安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那件事情,甚至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其实是在问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拂衣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苏道安以为她是有所忌讳不敢开口,便又补了一句:“你不用害怕什么,三年前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宫中隔墙有耳都不敢多谈,如今到了这里,只要不故意大声,便不用担心有人听到。”

“拂衣,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公主想听什么?”唐拂衣反问。

“当年在南唐时,你本有机会成为女官,临门一脚却被指派为和靖公主的陪嫁侍女来到北萧,又被牵连进北萧宫变,无辜下狱。”苏道安没有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如今如何看待南唐,又如何看待北萧?”

唐拂衣目光深沉,她不想骗苏道安,却又不知道要如何与她说起——在苏道安眼中,她只是和靖公主的一位侍女。

夜色深沉,火烧焦木发出连续不止地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风吹来,苏道安柔软地发丝拂过她的手背,有些痒,却又格外令人安心。

酸意冲上鼻腔,饶是唐拂衣向来都能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此般情境下,也终于是再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些因为无能而被压抑了许久的无奈,半年来始终寻不到一个机会的焦躁,藏在千灯宫安稳日子背后的不甘,终于在此刻,在眼前人如此直白地询问下,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唐拂衣垂头,看着苏道安的眼睛,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公主,若是我说,我心中有恨,那当如何呢?”

苏道安迎上唐拂衣地目光,对于这个回答她似乎早有准备,因此并不是很意外。

“拂衣。”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若恨意难消,那便逃吧。”

唐拂衣的心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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