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将脑袋上用来束发的带子解下,用力甩在了床上。

“真是气死我了!”

唐拂衣轻叹了口气,走到苏道安身前单膝跪下,为她宽衣解带。

“公主消消气。”她一面将衣服叠好放在一边一面安慰道,“时候不早了,公主不如先沐浴吧。”

“消气?我得把他打一顿才能消气。”苏道安乖乖配合着唐拂衣的动作,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但语气还是平静了不少。

“本来我想着正好有客栈,上山前还能有个干净点的地方住,结果弄成这样子。这两间屋子我们今日若是住了,明日皇上问起,他便能说,是因为不敢怠慢我才耽误了救灾,真是好算盘。”

她跟着唐拂衣走到屏风后,看了眼那几个冒着热气的木桶,正准备脱去里衣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惊蛰给准备的热水不少,但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内陈自然是没有客栈周到,唐拂衣听着苏道安的话,又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她还是嫌这里简陋了些,便又哄道:“公主,这里条件虽说是差了些,但班大人说我们在山中恐怕要连走三日,今晚还是先将就着洗一洗吧。”

她说着就要走上前去,想要试试水温,却被苏道安从身后一把拉住。

“这水不够两个人用的。”苏道安开口道,“你拿一桶帮我洗一洗头发吧。”

唐拂衣回过头,眼中有些不解。

苏道安看着她:“洗完头发我再用剩下的水擦一擦身子就好,剩下的两桶给你,你也洗一

洗。”

“公主,我……”唐拂衣愣住,这里一共四桶热水,苏道安一个人沐浴都要紧着点用,她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第一想法竟然是给自己留上两桶。

“无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四桶水哪怕是全部给我用来沐浴也无法尽兴,还不如干脆就擦一擦算了。”苏道安将衣服穿好,又自己去拿了一张垫子,“但我这头发还是想洗一洗,我自己不太方便。”

小公主的头发乌黑柔软,微有些卷,散下来长及腿根,她向来十分爱惜。

唐拂衣见她已经将垫子在木桶边铺好坐了下来,看着是打定了主意,便没有再推辞。她也搬了一张椅子走过去,坐在了苏道安对面。

发丝浸润到水中,像是细腻的丝绸拂过掌心。唐拂衣不是第一次帮苏道安洗头发,但或许是因为周遭昏暗环境的原因,手下浸润在水中的这一捧长发竟显得格外清爽。还有些偏烫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四肢,连日奔波的疲惫也褪去了不少。

苏道安曲腿背靠木桶坐着,她似乎是很累又很舒服,唐拂衣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稍稍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睡得十分平静。

这几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赶路,吃食与饮水都不如军中那般精细,在船上时还能有机会躺一会儿,下了船一直都是快马急行。

尽管苏道安并非是十分娇气的性子,日渐不爽的面色依旧昭示着她状态的下滑。

唐拂衣看着苏道安的睡颜,手下的动作也不由的轻缓了许多。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手下的动作时不时带起水声,格外明显。

唐拂衣的思绪放空了一瞬,方才的所见所闻便又钻进了她的脑袋里。

小公主说,李昌平是“玩忽职守”、“偷工减料”,这话不假,但若是细细思量,却又处处透着怪异。

两年前萧祁逼宫一事,虽说是大逆不道,但事实上,他之所以能成功上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确实有许多人认为先帝年纪渐长,昏聩已久,关键时刻,又只为了区区一位公主就一意孤行非要休战。

这在诸多文臣武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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