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忽然静得可怕。
萧祝的耳根通红,他大约是在做着什么可笑的美梦,却不想下一秒,“噗嗤”一声闷响,低下头,一把匕首就这样刺进了他的腹部。
又是一声闷响,匕首被拔出,血喷溅,晕开在女人雪白地衣裙之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萧祝捂住腹部缓缓倒下,抽搐不已,最终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那女子却似乎是笑了一声,她低头转过来的时候,众人皆看清了她手里那块在昏暗中散着莹白微光的玉牌。
玉牌上是一个金色的“萧”字。
萧氏令。
当年宣帝传给四皇子萧礼的信物,时隔多年再现世,却是在一名女子的手上。
而此人的血又恰好能与这玉牌中的巫蛊共鸣——这是货真价实的萧氏血脉。
当着所有人的面,女子抬手割破自己的手指,一丝鲜红浸润到玉中,牵引出一道诡异的血光。
风雪乍紧,黑衣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落在屋外。
看似零星几人,其威压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移动半步。
唐拂衣看着这些人,神情恍惚,直到见到他们后腰处的佩刀,才如梦初醒。
她认得这些人!那年在兰台的地宫里,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这两个,其余,一个不留。”
霎那间,银镖乱舞,碎肉横飞,血流成河。
“拂衣,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可我从没有骗过你。”
“我姓萧,名安乐。”
“我还有一个外人皆知的名字,叫萧安。”-
安乐就是小公子——这是最深的噩梦。
第114章 噩梦 苏道安还活着么?-
开明二十一年,夏。
四皇子妃诞下一女,四皇子萧礼大喜,为其起名为安乐,寓意一生平安,日日喜乐。
然而小郡主刚出生便身患奇症,就连宫中顶有名的司医也束手无策。
天师言,此女命数奇诡,难以窥伺。若为男子,或还能有一线生机。
萧礼上禀宏帝,愿以男二身养之,待年至二八,笄礼之时,再将其真实性别昭告天下。
宏帝答,允。
自此,天下人只知四皇子府中的三公子萧安,不知其女子之身。
此事只有宏帝及四皇子的几位亲近之臣知晓,郭慈正是其中之一-
为何当年在试药处,双目失明的郭慈,仅仅凭一种所谓独一无二的气味,就能毫不怀疑的将自己错认成小公子,对自己掏心掏肺?
他满是伤痕又饱经摧残地手指抚过自己的脖颈与发梢,那样粗略地抚摸自然不足以在脑中构筑一个完整而准确地形象,那么他是想要摸到些什么?确认些什么?
为何冷嘉明顶着高山一般地成见,也要大兴女子为官之道?
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之人何止安乐一个,为何唯独她对萧祁如此恨之入骨,甚至许多时候比之自己还要更胜一筹?
她说,那些人放火烧了她的家;她说,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全都被人逼死,死不瞑目。
是了。
她从未欺骗过自己。
其实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可笑是,自己从前沉浸在仇恨之中,毫无察觉;而后漫长的日子里,又始终浑浑噩噩,不知所为。
她将自己的无知与天真当作是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