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像是抽搐了一般乍然收紧,唐拂衣半睁开眼,看到那只细瘦而满是疮疤的手,强忍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她从床上挪坐到地面,额头轻轻抵着那只手,呜咽痛哭。
她无比庆幸苏道安活了下来,事实上,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从来都不是苏道安需要她的陪伴与拯救,从来都是小公主无比坚定的拉住了站在悬崖边缘的自己。
抬了热水进来的是两位陌生的老妇人,看穿着应该是离城的百姓。
比起最开始单薄破烂的衣裳,如今她们的身上都添了许多御寒的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破口处也都简单上过了药。
两人一同帮唐拂衣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又开始帮她梳洗一夜过后乱作一团的长发。
唐拂衣被苏道安拉着,不方便动作,便只能任由着两位老妇人帮忙,开口谢过。
“大人不必客气,您救了我们统领的命,又为我们带来物资与食物,我们做的这些算不得什么。”
其中一人开口道。
唐拂衣背对着她们,看不到她们二人的神情,她想这里的百姓们或许还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则如何还能对自己有如此平和而慈祥的语气。
“大人的头发真是漂亮。”
身后传来一声感叹,唐拂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又听那人紧跟着又接了一句:“我还记得当年,统领刚来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头漂亮的头发。”
唐拂衣愣住:“刚来的……时候?”
“是啊,那会儿她也是受了伤,何统领不让她出门,她就总喜欢趴在窗口往外瞧。”
老妇人的声音里多了些怀念。
“当时我还想着,哪里来的漂亮丫头,皮肤又白又嫩的,看着就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没想到啊……”
“那么漂亮的头发,她说剪就剪了。”
两人的声音忽然都变得深沉,叹息中满是悲意。
梳洗毕,一同向跪在苏道安的床边向她磕了个头,又一同抬着水桶出了门。
炭盆中的碳火烧的劈啪作响,唐拂衣坐在椅子上,垂头望向苏道安。
她双目紧闭,大约是药生了效,暂且过了那股子痛劲,皱起的眉头如今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安定。
她有多久没有如此平静的睡过一个好觉?
唐拂衣不知道,也不敢细想,她闭上眼,靠在床框上,方才那两名妇人的话,此时此刻又再度在耳畔萦绕。
“其实当年何统领战死,咱们这离城便已是强弩之末了。萧都的人不仅断了银鞍军的粮,还和那帮草原人勾结,说只要攻破离城,这城中的一切都能任由他们处置。如此一来,那帮人便更是猖狂。“
“我听人说那个时候,班先生是想想办法让苏统领离开的。”
“可那时候她没有走,后来也就走不了了。”
“她接了何统领的班,站到了城楼上。”
“可这城里有什么呢?一旦城破,无非就是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遭殃罢了。”
“这座无用的城啊,她一守就是三年。”
“她守的不是城,是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大约是正午时分,陆兮兮才终于又端着饭菜进了屋。
她先是将托盘放到床头,又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唐拂衣的身边。
唐拂衣睁开眼,先看了眼放在饭菜旁的药,见它还冒着热气,便先抬头望向陆兮兮。
她知道陆兮兮这般作为定时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