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
瀚海关废墟上的轻云旗经久无人整理,被黄沙侵蚀,被嶙峋的石块划破,最后在滂沱的大雨中卷曲在一起,变成破烂的布条嵌进左左右右地石缝。崇州城街道上的小铺早已人去楼空,断了腿的椅子倒扣在磨损的方桌上,凌乱的堆在角落,靠在墙角的牌子上,隐约还能看得出几个写的歪歪扭扭地“绿豆糕”的字样。
东南方向有人策马狂奔,烧得不辨容貌地尸体没有了任何利用地价值,依旧静静地躺在青崖关外地官道上。马蹄将裸露地白骨与焦脆散落地皮肉一遍一遍踏进泥泞地土地,骑马之人却早就习以为常——这南下颠沛一路,多的是如此一般地无名尸骨。
国师用自己的衣服罩住小小的孩子,可这微末地暖意不足以挽回本就病弱地身体。将军抱着家主嚎啕大哭,雨水却冲不净她满身的血迹和满面的泪痕。
轻刀地悲鸣传不出沉默的萧都山,漫山红叶急得哗哗作响。
——这场滂沱大雨中,没有人幸免遇难-
漠勒全线溃退,孙氏乘胜追击,漠勒王逃入沭云城中,又被孙氏团团围住,困于其中。
两万精兵敌不过六千银鞍轻云的残部,营地六百多人,被轻云二十四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间,苏道安杀神之名,人人畏惧。
世人皆道,自阿苏勒身亡,漠勒再无猛将-
何昭赶到萧都宫外,远远就见到葛柒柒站在宫门口,似乎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先前漠勒突袭,将孙氏所有人逼到城外营地。如今虽然大获全胜,但孙氏同样损失不小,营地也几乎被毁了个干净。除了围堵在沐云城旁边的军队外,其余人均又搬回城内,休养生息。
“你这么着急唤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与一直随军的葛柒柒不同,何昭一直都留守在离城,近五年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许多,眉眼间也多添了几分成熟。
“嗯。”葛柒柒点点头,“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带路,何昭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如此严肃,欲言又止。
宫道地面干燥,烧焦地石缝间隐约透出暗红,本是朱红色地宫墙却被熏得漆黑。这是何昭头一次进宫,她一面走一面瞧,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原来这就是我祖父曾经供职地地方,与他口中所说完全不像。”
葛柒柒地脚步稍稍一顿,而后她又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道:“你祖父还在地时候,这里应当与现在是大不相同的。”
“喔……”何昭点点头,“那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葛柒柒没再说什么,她带着何昭进了一处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的宫殿,停在一道屋门前。深吸了口气,才像是又一次下定了决心一般,推开了大门。
苦涩的药味原本还是朦朦胧胧,门一打开扑鼻而来,哪怕是闻惯了药味的何昭都忍不住被呛的轻咳了两声。
她跟着葛柒柒进了屋,见到床上躺了一个人似乎还在不断的抽搐,又走近了两步,才发现那人竟是惊蛰。
“这……”
何昭瞪大眼睛看着床上满脸痛苦的人,尽管盖着严实的棉被,脖颈处又深又长,延申到内里的伤已经足够让人想象的出,她的身上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你所见,她昏迷不醒,身上的伤是其次,重要的是脑中的碎骨,需要取出。”
“什么?”何昭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葛柒柒的身上,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猜测,可依旧忍不住要再问一句:“你想怎么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