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七七八八围坐在火堆边,卷了刃的刀被随意地丢在一边,刀上的血还未干,血腥味混着烤肉散出的焦香弥漫在营地。

荒无人烟的林子里飞出两三只漆黑地乌鸦,落在死去多时的枯枝上,盯着地上的腐肉,青白色的虹膜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瘆人。

巡逻的士兵形态懒散,站岗的士兵抱着枪昏昏欲睡,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二字。

“真是草了……这破关怎么他娘的这么难打。”中年男人仰头灌完一坛子酒,大多数却都流到了地上,躺进火堆中,火苗一下窜得老高,“这他娘都多久了!老子两年没回过家了,草!”

酒坛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却都已经见怪不怪。

“是啊,之前打的不都挺顺的。”他身边一人说话稍平和些,言语间却也满是不耐与消极,“这定安城内该不会有武神镇着呢吧?”

“放你娘的屁!什么武神老子还……”

远处的夜空中有烟花绽放,惹得众人都忍不住抬头观望,营地的议论声瞬间高了几分。

“娘的……这帮南唐狗还有闲情逸致过年……老子却只能在在这儿吃这种没味儿的肉!”

“唉……死了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再坚持坚持。”

“呜呜呜……俺也想回家……俺也……俺也好想俺娘啊呜呜……”

“草!哭哭哭哭个屁啊哭!别跟个娘们似的,恶不恶心?”

……

“诶,来点?”

此起彼伏的哀叹声中,有人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白紫色地粉末,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

“嚯。”他身边那人见到这粉末像是见到了宝贝一般眼睛一亮,挑了坛子酒递过去,“诺,加这里头,大过年的也让兄弟们乐一乐。”

其他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纷纷拿着酒坛子凑了过来。

“好你个臭小子,有好东西藏到现在呢?”

“快给俺们也来点,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玩意儿熬日子呢。”

“也不知那老头什么时候再来啊,就靠这点东西续命呢。”

“还是少沾点儿吧哥,这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哎你不喝就死远点,少管老子的事!”

“诶,少加点,别给我们喝死了你这臭小子!”

“啧,别急别挤,够了够了,人人都有。”

粉末抖落到酒水中很快就没了痕迹,满脸胡渣的汉子们各自成群,轮流抱着坛子喝上几口又传给下一个,巡逻的士兵路过看着此般情景也嬉笑着冲过来抢上两口。

不出一刻,众人都东倒西歪地躺在了篝火边,少部分不愿喝那酒的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回了营帐,而那些倒在篝火旁的士兵们,面色紫红却都带着笑,胸口一起一伏还从嗓子里带出一点厌足地轻哼,白沫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看上去不像是喝醉,倒像是深陷在什么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大帐内有烛火忽明忽暗,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纠缠晃动,偶有女人的娇喘与调笑声传出来,抹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如蜜糖,似砒霜。

-

这一日冬雪初歇,日光和暖。

苏道安午睡睡到未正三刻方起,抱了个枕头有些没精打采的靠在窗户边上,偷偷开了条缝,看着后院的盛开的梅花发呆。

北萧的冬天总是漫长,雪一落就是一个月之久,一场“大病”让她借口躲开了除夕夜的合宫宴,但大大小小的聚会众多,也不能次次敷衍。直到近日年节将过,才好容易偷了几日清闲。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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