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役夫也是满头的汗,不知是被绳索勒疼的还是别的什么:“我哪儿知道?兴许天佑始皇帝,真就从泗水河里捞出来九鼎呢。”
这话说的,刘季无言,捞不起来不就是上天都看不上始皇帝吗?
刘季这时竟还有闲心思去偷摸观察。也许是许久没有结果,水下也迟迟没有动静。鼓点声忽然变调,随后,他看见一群身形健硕的军士脱掉皮甲,也跟着潜入水中。
在岸上,也有军士抓起绳索,加入捞鼎的行列。
刘季目光却死死盯着河中央。那里,数百名壮汉正喊着号子,拽着碗口粗的麻绳。浪花翻涌,浑浊的河水下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晃动。
刘季忽然好奇,此时此刻,始皇帝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一切。
始皇帝能有什么想法?
他稳坐高台,只想着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根据梦中玄鸟的警示,此次必然不会失手。
为防止意外,他特地命令章邯带领旅贲卫加入捞鼎的行列。又令手下严守彭城各个高地,若有不臣者试图干扰他取得九鼎,格杀勿论。
与泗水热火朝天的场面相比,始皇帝这处稍显冷清,李斯跪坐在始皇帝下首第一位,闭目养神,王贲坐在他的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公子扶苏看见跌落泗水河中又艰难爬起的役夫,皱着眉头,似有不忍。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喊:“动了!动了!”
“鼎耳出来了!!”
“快,拉起来!!若九鼎能现世,参与者皆有重赏!”
监工在桥上大声喊道,神情激动、状若疯狂,他挥开鼓手,自己亲自上阵擂鼓。
“九鼎现世,必有重赏!!!”
有人尖声叫道:“出来了!!”
河面骤然炸开巨大的水花,一道青铜色的巨影破水而出!阳光下,那尊巨大的周鼎泛着幽暗的青光,鼎身上的饕餮纹狰狞可怖,仿佛要吞噬一切。
刘季在此时此刻绷紧了精神,时刻注意着枯瘦役夫的动作。只见那枯瘦役夫摸索到腰间,将匕首攥在手中,一点点地割着绳索。
刘季大喝一声:“住手!”
同时趁那枯瘦役夫心神俱震时,一脚踹开他的作案工具,用身体压住他,不让他挣脱。刘季大声对岸边值守的军士喊道:“此人意图破坏绳索,还有其他同伙藏在人群当中,军爷,快来将他拿下!”
军士不意征调来的役夫当中有人意图破坏泗水捞鼎,竟还敢带匕首,若是审查不够严格,此人在始皇帝车驾到来时冲撞了始皇帝,后果无论如何也不敢深想。
军士连忙上前捉拿枯瘦役夫,拍了拍刘季的肩膀,问道:“他的同伙在何处?”
刘季自拉绳索的役夫中退出来,吃痛地摸了摸肩上的血迹,龇牙咧嘴道:“在下为沛县一亭长,捞鼎之前就察觉此人不对,已将他的错漏之处告予彭城官吏。在下的兄弟也盯着他们,想来也出不来什么岔子。”
军士眉头一松:“捞鼎结束,我必为你请功。”
刘季脸上挂起笑容,正欲说些什么,岸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刘季只觉得眼前的阳光都被遮挡了,他抬头一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那鼎足有半间屋子大,鼎耳上缠绕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去。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被拉出泗水的青铜鼎,青铜鼎静静地散发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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