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活人比死人更重要,其实说实在的,您莫怪老奴多嘴,她们终究是两个人啊”
“我没把姜眉和她当做同一个人,你知道的,我只恨当年没能亲手杀了她!”
何永春没回答,他服侍顾元琛多年,早就知道王爷的脾性,也知道他性格高傲倔强,不愿吐露心事,遇事要多说他爱听的,让王爷心里好受些,鲜少像此刻这般沉默。
“才遇到姜眉这丫头的时候,老奴最讨厌她,不识礼数,整天阴测测的,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后来相处久了,倒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不好的,至少她心眼干净……越是心眼干净的人,眼里头就越是容不得沙子——”
何永春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捧起茶盏饮茶,顾元琛静静地看着他,黯然垂眸。
“王爷,还有一事……”
“讲。”
“今日之后,王爷已经放下先前的打算,不准备把她送到陛下身边去了吧?那奴才就不让人继续准备着了。”
“是不必,此事……”
两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显然是在说一件机密之事,因而都不曾注意着门外定伫已久的身影闪离。
梁胜怔怔站在暗处,难以置信地望向姜眉的房间,他方才做了一件错事,他不该听到王爷的秘密。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扣响了屋门,屋内两人的低语声瞬间停止。
“王爷恕罪,属下……有要事禀报。”
沉默片刻后,屋内传来顾元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无碍,并不是什么要事,进来吧。”
*
许是因为身子太过疲累,顾元琛走后不久,姜眉便沉沉睡下了,只是这一次她睡得并不踏实,轮回不断的噩梦将她困在原地,就连一丝一毫挣扎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可是,当她拖着闷痛的身子惊醒时,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可怖的事物对她穷追不舍。
她定了定心神,自嘲做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梦,从顾元琛把她裹成虫茧的棉被中挣扎起身,却很快因体力不支软陷进床榻间。
浑身都痛,没有一处不在叫喊着乏累。
她瞧了瞧屋外的天色,似乎已经是午后了,因而这不是她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而是因为药物,那药在啃噬她的心志与气力。
她t仰面躺在床上,抬起手臂,看着那道自腕口攀援小臂而上的浅浅红纹,半个肩膀还赤裸裸地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之中。
只是她无暇顾及寒冷,只有任凭泪水灼烧着她的面颊,一路滑落入耳,将她的啜泣声模糊成细细的呻吟。
胭虿散成瘾性极强,她自幼时起便被褚盛大量喂食,体内本就残余不少药剂,此前即便是拿到了唯一解药,最终彻底戒除时也万分不易。
而今再次沾染,只怕就算是剥皮剔骨,此生也休想再摆脱这毒药的控制。
她不知道是该不甘还是该恨,是恨褚盛还是顾元琛……
或许是应当恨她自己吧,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怪不得旁人。
她应当恨自己,她对不起阿错,当年他和阿错都身中胭虿散,可是诛杀褚盛所得解药,却只有一粒,是阿错毅然把这唯一可得的解药让给了自己,她却将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浪费掉了。
浪费在一个要追杀阿错的人身上,又和这个人放纵□□愉。
为什么活着的人是她,她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姜眉黯然思虑着,“去死”这个念头如毒藤一半蔓延缠绕,充盈着她的脑海,随即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