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白皙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唇边。
“小眉,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往后莫再说这等生分话了。”
“嗯。”
她想了想,写道:“其实我喜欢吃肉,因为吃肉之后才会有力气。”
“嗯,那如今是不喜欢了?”
顾元珩只觉得自己离不开姜眉一般,才把手指从她唇瓣上移开,便又把人揽在怀里,想必“爱不释手”便是如此。
或许是老天安排,让他遇到了这样一位妙人,即便是懒懒坐在那里书写着让人不宜看懂的话,也只觉十足可爱。
“会想起不好的事情。”她写道。
“很不好的事,你可以听我说吗?”
“你想说出来便说,我会好好听着,看看是多坏的事。”他将下巴轻轻枕垫在姜眉肩上,把她抱得更紧。
“你或许没有见过……但是人是会吃人的。”
且做慈母汤,骨肉充儿饥。
这仿佛咒令一般的字眼刹那间穿透脑海,盘旋在顾元珩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眸光震颤,声音多了一丝沙哑,低声道:“对不起小眉,我也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事……百姓困苦,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怎么到不了,一直都是这样的。”
“而且我见过的,就是寒灾的时候。”
“一边堆着人骨头,上面红的,下面堆着的发黑了。”
“另一边两个人被绑者。”
“和待宰的牲畜一样没有区别。”
“我之前可能对你说了些不好的话,因为我误解了你。”
“我以为你只是个爱阔绰出手的有钱富贵公子,对不起。”
“可是人命真的不算什么,太轻贱了。”
“小眉,你不要这样说——”顾元珩看到姜眉一笔笔写下这样残忍的话,又想起那句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的“且做慈母汤”,不免心头一窒。
只是见姜眉还要写下去,他便停了劝慰之语,把人揽紧了一些。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因为我从前也做过坏事。”
“收钱为人卖命,视人命如草芥。”
“我一直在找自己的妹妹,找了许多年。”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早就死了,我的小妹甚至还没长大,青州大旱的那年,她就被吃掉了。”
炭笔断了。
姜眉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轻轻将掉入床榻间的碎屑捡起。
“无碍,我再去给你拿一支,没事的,你等我。”
顾元珩看着那颤颤巍巍的字迹,一时愕然,他不舍得离开姜眉,也不忍留她一人。
他起身去拿炭笔,姜眉的背后变冷了几分,她悄悄落下几滴眼泪,砸进被褥织花的暗纹上。
“好了,小眉。”
他把炭笔放在姜眉的掌心,在她的耳侧轻声安慰。
姜眉顿了顿,继续写道:
“看到那些人骨头和被剔下来的肉,我就想起来我的小妹。”
“刀子割在肉上很疼,我知道的。”
“她还那么小,那时候她要多害怕。”
“所以后来,我便很少沾染荤腥,慢慢的,一口也吃不下。”
姜眉哭了,啜泣声飘散在窗外的淋漓雨幕中,顾元珩静静抱着她,用彼此的温度抵抗这夏时清寒。
“小眉,今后你有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