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去哪里?”
燕儿想要抽回手,却根本奈何姜眉不得,被她死死攥住。
“我知道你也不能和我说实话。”
“我不怪你,你是个好人。”
“请你不要拦我。”
她将顾元珩给她的钗环镯钏一并摘了下来,顿了顿,竟然将那件罗裙也一并脱下来,只留一件里衣,用遗留车中的断箭挽发。
这些都是顾元珩给她的,她悉数交还了燕儿收好,便探出身让车夫停了马车,一刻不停起身离开。
“诶,姑娘!”
燕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来不及阻拦,便看着姜眉往马车行驶相反的方向走去,万幸她的呼喊声被冯金发现,架马将人拦了下来,却也只是让姜眉微微停住了脚步。
才对上姜眉的目光,便是心中了然。
冯金只怪自己方才乱了分寸,想来她是听见了自己如何称呼陛下。
这几日相处久了,险些都忘了这女子的脾性如何刚烈倔强,想来她也不是恐惧要走的……她这一走,便是下定了决心的。
陛下如今虽无性命之忧,却还未苏醒,若是醒来了不见人,又要如何是好呢,虽是因为她这张脸……不可,一定要想办法拦着!
“娘子,你等等啊!”
几人拒马围着姜眉,她停了脚步。
目光自冯金起始,姜眉向四周冷冷看了一圈,竟骇得马匹逡巡后退。
冯金也被她这更为凶狠无情的目光吓了一跳。
回过神,他连忙下马,虽知姜眉决心,仍开口劝道:“姜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如今这夜深人静,荒乡野岭的,你一个人要到哪里去呢?”
姜眉静静听他说完了话,绕过了他,便又一步步执拗地向夜色深处走去。
“姜娘子!我知道你如今心中有惑亦有怨,可是你想想这些日子来我们相处,我是什么样的人,公子他……陛下他是如何宽厚?你真的半点不晓吗?你若决意要走,我们必不能强留,可若是不告而别,也未免让人心寒吧!”
“娘子不妨扪心自问,倘若不是陛下,是旁人,有这样一人对你百般照料,不惜心血,不惜财物,你也能做到一走了之吗!”
冯金一时心急,说话的语气难免重了一些,却见姜眉霎时黯淡了神色,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之事,眉宇间的决绝也被折断。
“并非是我要阻拦娘子,还请您想想陛下,莫要这般不告而别!总要说个缘由才是,若你执意离开,陛下怎会强留?”
她似是去意渐消,冯金便带着人上了马车,本想让她见一见如今顾元珩的憔悴模样,想着九五之尊的天子为了她一女子如此,她应当会心软,不再犯傻。
却不想顾元珩已经醒了,扶着手臂静静望着她。
“陛下……奴才只是——”
“朕明白,下去吧。”
姜眉坐在远离顾元珩的地方,默了片刻,扶膝便要跪下向他行礼。
车内狭窄,顾元珩想去扶她,却慢了一步,指尖划过她的衣袖,眼角便有些酸楚,心口一阵又一阵的闷痛。
她仰起脸望着“楚澄”,怔怔默念道:“陛下。”
“你当真要这样称呼我吗?”
姜眉点了点头,看向他受伤的手臂,目光黯淡下去。
“小眉,我并非是有意隐瞒身份,最初只是见你防备心重,不想吓到了你,让你疏远我……可最终还是让你心有嫌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