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中庭,却见到姜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坐在她昔日晒太阳的那处,抱膝望着庭中的石榴树出神。
姜眉未至行宫时,顾元珩便已经命人修缮着玉芙殿了,这石榴树是最后移栽的,还是燕儿的提议,彼时她曾向天子进言:“姑娘的确不爱首饰,也不挑衣服的花色……倒是有一样,陛下送过姑娘一个石榴耳坠,颜色素丽,她戴这个最多。”
“她喜欢石榴?多子多福,倒是很好的寓意。”
顾元珩忙于政务,听到燕儿这样说,忽然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第二日,便命人去挑选一株生长得最旺盛的石榴树。
这样的期盼却终成空花幻影,姜眉再没有一个孩子了,便也同这石榴树一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劈断了无数枝条,在萧瑟凉风中颤摇。
燕儿鼻尖一酸,上去抱住姜眉,果然是浑身冰凉。
“姑娘怎么不多穿衣服呢,如今是秋天,这场雨下过,便要变天了。”
姜眉没有回答,只是被燕儿轻抚面颊的时候,眼泪夺目而出,面上见不到一点悲痛的神色,唯有漠然。
“这里没有太阳了,明日再来吧……明日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好不好?”
她连声劝解,又有旁边的侍女帮衬着,才把姜眉带回了寝殿。
燕儿命人去烧热水,预备为姜眉沐浴,去一去身上的寒气。
而后,她便在偏殿内见到了那几个本应照顾姜眉的年长侍女,几人围坐着吃茶闲话,倒是一点不觉寒凉。
燕儿也是宫女出身,才做了妃嫔,尚未熟谙立威之道,斥责了几句也不过是棉絮击石。
几人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只说是劝了皇后娘娘多次,娘娘不肯听,不敢动手,担心伤了娘娘金尊玉贵的身子。
“你们都住口,如此苛待娘娘,你们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贵妃娘娘您息怒,这都是陛下的旨意啊,陛下让老身等看护好皇后娘娘,莫要让皇后娘娘寻短见,旁的不许多管,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几人整日整夜守着,的确是一刻都不敢怠慢的。”
燕儿不想同几人多说什么,回到姜眉身边帮她沐浴,一旁的小侍女在一旁颇有些不情愿,小声劝嘟哝着:“娘娘,您已经是贵妃了啊,如今是贵人,不再是皇后娘娘的侍女了,怎么还自降身份做这些呢,何况如今后宫中,可是您最大啊……”
听到小侍女的话,燕儿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发怒斥责都忘了。
她总是记得,自己也对姜眉说过相似的话,她那时日日见着陛下对姜姑娘的宠爱呵护,若说心底无有艳羡,是不可能的,更不要提她总是不解,不懂为什么姜眉知道陛下的身份后反而惶惶不可终日。
那小宫女见燕儿神色骤变,便也住了口认真做事,突然叫了一声,指着姜眉的身子。
原是看到了姜眉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尤其是是小腹上那处狰狞的烙疤。
燕儿习惯了这些,只是她瞧见的是姜眉身上的抓痕,还有身体各处青紫的瘀伤,心疼得落下泪来,而后默默为姜眉擦拭好干身子,扶人躺到床上。
自始至终,姜眉沉默如木偶,只有燕儿命自己的侍女出去的时候,她才小声念了一句:“谢谢。”
“姑娘不用谢什么,是我这几日疏忽了……宫里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这几日,你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她抚了抚姜眉的脸,安慰道:“明日我再拨几个人过来照料你,你可千万要爱惜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