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便极力反对天子立姜氏女为后的敬王爷却变了脸色,面色一沉,只让众臣住口。
“够了!”
“陛下心爱之人,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议论的,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当年逼死先皇后之人都是什么下场了?”
“一个女子一无家世,二无出身,纵是在皇后之位又能如何,会影响到前朝之事吗?左右陛下如今也不似先前那般维护,又才为扩充后宫之事松了口,你们担心皇嗣国本,倒不如从旁处下些功夫。”
他恨自己的皇兄是真,怜惜姜眉,不由旁人半点诋毁亦是真。
众臣看着敬王微含怒意拂袖而去,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敬王爷的心思,当真是越发难以揣测了。
*
下朝后,顾元珩换了朝服,汤药才入喉,便命人备下舆驾去往玉芙殿。
冯金回想起当日陛下晕倒后皇后娘娘那毫无波澜的神色,想要劝阻几句,顾元珩却根本不听。
他似乎是料定了姜眉不会对他有任何回应一般,偏带着满腔期许和热诚去看望她,这样再被她冷脸相待,会更心痛一些,也就不会再那般心存幻想了。
他的确是累了,今日面对朝臣议论攻讦,他真的自心底生出了放手任她离开的念头。
可是当他听到朝臣斥她德行有失,嚼舌的宫人议论她专宠多时却无有子嗣的时候,唯余刺痛与愧疚涌上心头。
他欠姜眉太多了,他毁了她所有的期望,如今就连一个可以让她安稳度过的余生都给不了她。
舆驾行至玉芙殿,听闻陛下忽来此,侍臣战战兢兢地回话,说皇后娘娘昨夜似乎遭了梦魇,深夜不知为何忽然哭喊起来,幸得燕婕妤及时安抚,只是折腾了许久,此刻不知是否醒了。
“是昨夜几时的事?为什么不告与朕?”
顾元珩沉声问道。
侍人们如何敢答这个问题,那时皇后娘娘叫得如此凄惨,声声唤着她的孩子,喊着那个和她一同入住行宫,名叫小怜的丫头,听得让人心碎。
而后听到有人去请陛下,便求众人不要声张,瑟瑟躲在角落里,拼命捂紧嘴巴,唯恐露出声息。
顾元珩大抵是猜到了一些,让冯金继续讯问,犹豫了片刻,一人进了寝殿。
恰逢燕儿正在更衣,见他闯入,慌忙避退。
顾元琛亦侧身回避了目光,示意燕儿离开,待殿门合拢,他才缓缓走到小榻前。
轻轻掀开绒毯,看到只穿着亵裤和亵衣的姜眉蜷缩着,她的身上遍布着被她自己抓出的伤痕,甚至颈处还有不知是磕碰还是掐按留下的青紫痕迹。
顾元珩手一颤,绒毯落回到她身上,也惊醒了浅眠中的姜眉。
她双眼满布血丝,努力地看清了他,在他将要坐在她身边时,忽抱起毯子缩到角落里,似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小眉,是朕啊,你不要害怕!”
他温柔地询问,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捧住她赤裸的足,却只是让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
“是有人欺辱你了吗,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话……可是敬王对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笑着说道:“是朕没有护好你,今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是朕的身子不好,与你无关,今后没有人能将你关起来了。”
他提袍跪在小榻边上,一点点向姜眉靠紧,直至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中。
“朕会永远护着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分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