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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礼法,皇后停灵期间,皇帝将辍朝十日以示哀思,左中尉兼枢密使聂奇水以“节度使者们正有心打探且国不可一日无君”的不入流理由劝诫皇帝恢复临朝。其之心昭然若揭,就是想在停灵期间为贵妃定下继后的位置。
皇帝心中虽已对太子憎恶,但他不想被架着逼迫,可拗不过老阉奴的权力,正巧这个节骨眼上长栖又被他派出去办事告假一天。
无可奈何之下,老皇帝成为朝史上第一个被胁迫着在停灵第五日就恢复上朝的窝囊皇帝。
翌日五更时。
百官穿着白圆领袍头戴黑幞头在沉压压的晨曦中低头躬身、肃穆的循序前行上朝。乍一望,好似形肖如鬼魅结伴,一同去赴那吃人的地方。
在这其中,一架玄轿在这场浩行中颇为显眼,虽然这架玄轿看上去无纹饰,但轿杠包金、轿帘白纱坠着翠石,抬轿者还身穿神策右军营戎装,无一避讳之显。
百官目不斜视,习以为常,能在皇宫中不步行坐轿辇的只有神策军中尉。
自然,轿上之人便是长栖。
他凌晨启程赶回皇宫,已经是连续三天都没睡好,就这样还要爬起来上早朝,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长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随意往外一瞥,不想发现一架比他的还显眼的轿辇并排匀速前行。
“咳咳。”只听那朱红色的帷帐里传来一声阴气老迈的咳嗽声,微风轻摆,露出一角紫袍与腰间玉带。那是三品以上才能穿着官服。
长栖挑眉,心中有了数。
此时,帘子忽然掀开,一张年老皱纹如沟壑的脸从阴影中浮现,他眼皮半耷拉着,缝隙中漏出两道刀子似的冷光。
“昌大人一路可安好?”
长栖不咸不淡道:“托聂大人的福,身体具佳。”
“呵。”笑声短促饱含讥诮,聂奇水倏地落下帘,拍轿扬长而去。
长栖无语地看了几秒。
这老头儿,皇后一死,演都不演了。
【作者有话说】
近几天会晚一个小时不好意思(滑跪[合十]
第48章 世4(三)
一刻后,长栖站立在皇帝御座的后右方,此为神策军右中尉之位,距离只有两步,中间只隔用一层白玉珠帘。
百官已经就位御阶之下,略扫而过,第一排为宰相,第二排六部,第三排则是聂奇水党工具人御史大夫等,再往西的偏殿便起草昭令的翰林学士。
而这边东侧首位第一位是太子之位,此处空着,在它的旁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皇子,正是慕贵妃之子宣王。
宣王长得普通,丝毫没有遗传他母亲的美貌,与老皇帝有三分相像,大约就是这样那双目中总有股遗传的窝囊感,尽管表面上装得正经,实际那点心计一目了然。
就好比现在,约莫聂奇水和他提前通了气儿,已经提前为自己的母妃庆祝了喜悦在眉。
长栖冷眼旁观,不止是他,他将其余朝下之人的脸色都扫了个遍。
较明显的,太子一党的宰相脸色憔悴,身形减瘦,白袍略有松垮,身段仍端着文人清癯之姿。乍一看文人傲骨,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黑。
再看宣王一党,聂奇水那老头已经毫不掩饰野心,不再站在往日专设的枢密院使之位,而是走到长栖身侧,共同分享仅与天子两步之遥之地。
他与他只有半臂的距离。
有点子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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