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惊呼声四起。
充满泥沙的洪水灌入口鼻,大力拉扯着李寻,视线一片模糊,耳边只有轰隆水声。试图挣扎,但人力在自然狂暴面前显得渺小。
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腰间一紧,一条系着浮漂的救援绳被抛来缠住了他,两个橘红色身影跃入水中,抓住了他。
李寻被拖上冲锋舟时,呛了水,在剧烈咳嗽,浑身冰冷但意识尚存。救援队员进行了简单的急救,确认没有严重外伤,但呛水和失温需要尽快处理。
后续的转移在高度紧张中完成。所有人员安全登上了前来接应的救援车辆。李寻被裹上保温毯,吸着氧,驶向最近有条件接收的医院。
到达医院时已是凌晨,急诊大厅里挤满了因灾受伤或转移的群众。
李寻确定是吸入性肺炎和低温症,需要住院。
流程很快,半小时后他就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疲惫不堪,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那位妈女士联系的叔叔,在交接完工作后,想起嘱托,便回拨了电话。
电话被接起,传来的却是梁初灵焦急的追问:“怎么样?叔叔?人找到了吗?安全了吗?”
叔叔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毕竟在跟人家妈妈谈恋爱……跟恋爱对象的女儿对话,既怕显得太生分见外,又怕太亲近了逾矩。
但情况紧急,他只好连忙说:“是初灵啊,找到了找到了,人都救出来了,现在在医院……”
“谁在医院?伤得重吗?”
“就是导演,姓李那个小伙子,他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呛了水,医生说没大事,你别太担心。”叔叔努力把情况往轻里说,但又不能不说实话。
“哪家医院?!他现在醒了吗?他……”
旁边刚安顿好剧组人员的黄潇恰好走过来,问:“您好,是李导朋友的电话吗?李导这边情况稳定了,需要我跟对方说一声吗?”
叔叔正愁不知道怎么说呢!及时雨赶到,立刻便把手机递了过去:“也好也好,你跟他熟,你来说吧。”
电话换到了黄潇手中。她声音温和:“喂,您好,我是李导的同事。您放心,李导现在已经做完检查了,是吸入性肺炎和失温,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没有生命危险,精神状态也还好。”
没有任何细微音符能逃得过梁初灵的耳朵,她听出了那个音色和语调,是那天在附中琴房门口和李寻一起的那名女性。
原来是他女朋友在照顾他,还替他接电话报平安。
梁初灵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后怕、庆幸,还有反感。
反感李寻。
当年她和周序冲动行事,李寻指责她的样子记忆犹新。那套关于牺牲与责任的说教,还在耳边。可现在轮到他了,为了他这位珍视的女友,不也一样不顾自身安全,差点把命搭进去?
双标。
虚伪。
还是说,爱情真的能让人变成自己曾经不认同的样子?
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这一整晚的担惊受怕彻夜未眠,简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人家有女友贴身照顾,自己这个前尘往事,在这里又唱又跳。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情况。”梁初灵的声音恢复平静,变得很礼貌,“那再见。”
她没再多问关于李寻的情况,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但暴雨依旧未停,只是从狂暴转为了绵密的倾泻。
梁初灵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