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他问。
“五年前,你答应我的表白承诺的时候,难道没有意识到危险吗?”
怎么可能没意识到。
梁初灵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暴风雨。李寻那么聪明,那么敏锐。他看得见那些裂缝,听得见裂缝深处传来命运一步步走近的声音——不是走向梁初灵,而是走向他。
走向那个注定会被她的风暴卷入,被她沉重而美丽的情感拖入深海的他。
他都知道。可人就是这样荒谬的生物,越是清醒地看见危险,越是会被那危险所散发的光芒吸引。
像看见流星,不,应该比流星更甚。
流星只是一瞬的惊艳,燃烧殆尽后只剩虚无。
梁初灵不是流星,她是遥远的恒星,带着自身庞大的质量、炽烈的光热、以及注定会坍缩或爆发的命运,朝李寻所在的轨道呼啸而来。
即使知道靠近会被引力撕裂,即使知道交汇的瞬间可能就是毁灭的开始,即使知道最后留下的只会是残骸和伤痕——
他还是伸出了手。
因为那光芒太美,美到让他觉得,如果这一生不曾被这样的光灼伤过,不曾在那极致的光热中彻底地活过一瞬,那么这人生是多么安全的无聊。
答应她表白的那天,李寻就知道这一切,他爱光芒、爱危险、爱梁初灵。
所以他说:“好。”
只要留住那交汇的一瞬。
那么即使之后是冰冷和黑暗也值得。
在的确身处冰冷和黑暗后,李寻买过一个沙漏,以为忘掉梁初灵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了就好了,但他不断翻来覆去,才发现,原来沙子要漏完,得先把外面的玻璃砸碎。
爱只要存在过,连消失也佐证它存在过。
李寻看着坐在他腿上的梁初灵。
心底的声音在说:李寻,你又踏进去了。这次,你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而另一个声音在回答:那就不要出来。
“意识到了,可是我爱你。”李寻直言。
我爱你,所以你有权利使用我。
人确切的爱只有一次,之后的都是对它拙劣的模仿。
那么我将永远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梁初灵抽出自己一直被李寻牵着的手,摊开掌心,曾经流淌出去的那份温度,现在重新被灌回,温度再顺着掌纹流入心里。
“所以这三年,你和伊凡……”李寻的声音有些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是假的。”梁初灵肯定地说。
李寻心底某个紧绷了许久的结,悄无声息地松开,心里的刺被拔了出来,留下一个空落落的,但不再疼痛的洞。
梁初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看着他放松的肩膀,和眼底的释然,忽然明白过来。
“你刚才在害怕?”
李寻默认。
梁初灵试探着问:“害怕今晚这事上热搜?对不起,李寻。这事儿肯定会上热搜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确实总是在伤害你,是不是?”
她语气里的自责,让李寻自嘲的笑起来,只好又亲了她一口,接着紧紧抱住她。
“我是在害怕。”他承认,“不过不是怕那些。”
梁初灵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害怕你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跟他分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