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着她此刻的脆弱,他发现自己无法抽身离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陪着她,直到她度过这段时间。等她家里的事平息下来,等她重新变回那个骄傲的天才就好了。
但这个‘只是’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
李寻开始更关注她的情绪,在她弹琴心浮气躁时,对着谱子发呆时,会找个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试图为她做一点事情,并且为自己每个举动都找好理由。
做好了被问起时可以对答如流、用以解释自己无害动机的一切准备——
尽管根本无人问……
李炽不在乎,梁初灵不敏感。
李寻自己跟自己打擂台打辩论累得够呛,回头一看,也没裁判也没观众。
晚上月色很好,两人又一次磨蹭到很晚才离开琴房的楼。
站在楼下,梁初灵看着天空,突然不想回家。
她拿出手机插上耳机,递了一只给李寻。
“听吗?”她问。
李寻接过耳机塞进耳朵。
梁初灵选了一首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响曲》,第二乐章,悠远又带着愁绪的旋律缓缓流淌。
她们并肩站在冷的月光下,共享着同一首暖的交响乐。
音乐隔绝了外界。
梁初灵能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走得太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偷偷侧看向李寻。他仰着头看星空。
耳机里的管乐奏出宽广大路,弦乐则温柔去往暗道。
梁初灵忽然觉得,这一刻世界很安静也很吵闹。
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和心跳,吵闹得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平稳的呼吸。
她不确定他是否能听到她的心跳。
但她的心跳,在交响乐的掩护下,正悄悄地试图与新世界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