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一路绕进东里间时,姜筠正在吭哧吭哧磨墨,闻听有脚步声进来,抬眼一瞧,却见是逢春,不禁展颜一笑:“你怎么来了?”
“给二爷当小丫头磨墨呗。”逢春走到桌案之前,依旧略没好气,实在是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磨墨的差事被逢春接走,姜筠懒懒地靠到椅里,目光戏谑道:“先头那会儿,你恨不得砸了卧房那张桌子,这会儿,倒不嫌我的书桌碍眼了?还巴巴地跑来给我磨墨?”
逢春磨墨的动作一顿,然后黑红着脸甩袖走人,姜筠双臂环胸,在后头放肆的发笑,逢春闷头走了两步,又凶巴巴地转回头:“多披一件衣裳!不许着凉!”已入九月,天气虽凉了下来,但还不到烧地龙的时候,所以,夜晚尤其要加衣裳,若是姜筠不当心着凉发热,倒霉的只有她。
气嘟嘟地坐在妆镜前,由着晴雪散发再梳发,那一厢,已取好东西的碧巧,正在按姜筠说的要求布置,拾掇好了后,也站到妆台旁边搭把手,大概是逢春的神色,实在不大好看,碧巧忍不住开口低劝:“二奶奶,你可别跟二爷怄气,二爷待你……多好呀。”
“就是,就是。”晴雪也忍不住跟着附和。
逢春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被晚饭前的事吓到了,姜筠待人和气,一惯是温文尔雅的风格,床笫之事因为次数少,所以每一回都频繁些,她也能理解,可是,他今天实在太疯了,突然转变成霸道总裁风,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拨转着手上的镯子,逢春闷声道:“我没怄气。”
乌黑柔亮的长发绾成了髻,晴雪托着叮咚作响的喜冠,小心的给逢春戴上固定好,碧巧一手托着几根簪,另一手又举着几支钗,逢春见状,忙开口阻止:“意思意思就成了,少戴些。”
“不行。”晴雪很无情的拒绝道,“二奶奶之前是什么模样,咱们都记着呢,一定还给您打扮的分毫不差。”想了一想,又低声道,“二爷就是想看您当新娘时的模样,要补偿奶奶一个正式的洞房花烛夜呢,这份心意多难得啊。”
逢春只得任由她们折腾,碧巧比着镜子往发中插簪子,心里忽想到,府里一共有八位姑娘,其余七位姑娘的夫家,只怕都越不过五姑娘去了,当然,若是七姑娘和八姑娘嫁进皇家,那自然要另当别论,但皇家后院又不是什么清静之地,到那里可不一定能享到福气,像五姑娘现在多好啊,婆婆心善和气,夫婿又捧爱的像个宝贝,或许这就是大难之后必有大福吧。
大红的盖头一遮下来,顿时挡去了明亮的烛光,碧巧已去请姜筠了,片刻功夫后,一阵明显的脚步声走来,没听到任何的说话声,逢春凭着感觉,约摸姜筠已来到了床边,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盖头被掀,逢春忍不住开口催促:“……你倒是揭啊。”喜冠外加那一堆簪簪钗钗,很重的好不好。
没有闹洞房时的欢声笑语,屋内十分安静,光明再临眼帘时,逢春望着笼罩在头顶的姜筠,却见姜筠脸上神色复杂,逢春微微一怔,然后伸手拉他的衣袖,不解道:“怎么了?”
姜筠顺势在逢春旁边坐下,轻笑出声:“果然很好看……就是没有新娘该有的害羞模样。”
逢春忍不住辩驳道:“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有什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