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间的薄刃尤不解自己为何徙了居,只好叩问脚踝。
可惜脚踝也不太了解她。
酗酒过度,第二天醒来总归要吃苦头的,李寻欢此时便蜷缩在床榻里咳嗽不止。
长期的纵酒过度,早已将他的身子掏成了空壳。可即使肺都快烂完了,他仍放不下酒杯。
关外的塞雪里藏着世间一切的孤寂,除了酒可解愁外,他已一无所有。
李寻欢面色嫣红,嘴唇苍白,捂着嘴的帕巾里已氤出了血。他正遥遥凝着窗外出神时,门外便倏尓响起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混着铃铛的脆响。
他一怔,看着念念檐铃一般地闯进来。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手捏着一个瓷盅,慌忙的样子竟然很可爱。
李寻欢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帕巾塞进绒被里,嗄声道:“这是怎么了?昨晚没冻坏吧?”
她满身冻疮的溃烂,哪还有什么冻坏一说?
念念跑过来,将手上的瓷盅往他手里塞,亮着眼睛道:“李大叔,我来给你送朝食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温度刚好的瓷盅里,一边盛着冰糖雪梨汤,一边盛着糯米浮元子。
熨烫的温度透过指腹往上攀爬,冷凝的手脚霎时还暖,李寻欢柔声道:“院里有下人,你不用做这些。这么冷的天,你好好躺着,别冻坏了。”
她难道是什么纸人,风一吹就坏?
念念不解,啪嗒一声坐到了他的床阶上,双眼圆睁道:“念念送的,和他们送的,怎么能一样?”
李寻欢敛眉,下意识道:“坐在踏跺上像什么样子?”
不知何时起,纵然他嘴上不承认,可却早已把自己放到了父亲的身份上。所以总免不了下意识教导她,教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教她不叫自己受伤。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流言蜚语。
念念却根本意识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只撑着下巴,对他眨眼道:“像可爱的样子,漂亮的样子,难道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她这样实在很像一个爱撒娇的孩子,或许是他的心早已悄悄为她倾斜,又或许是盅杯熨贴的温烫恰好软融了此刻的孤寂。
他淡笑着摇了摇头,无声无息地默许了她的亲昵。
釉勺磕碰瓷盅的脆响里,他舀起一颗浮元子,一口咬下,糯壳破开,滚烫又黏腻的枣泥争先恐后地流出来,鼓鼓涨涨地填满了整个口齿。
细腻香醇的暖流淌过舌尖,这甜味里蓦然裹挟起过往的毛边,叫他想起年幼贪甜时,常常抱着母亲的胳膊乱晃,她便会无可奈何地往他嘴里塞一颗掰碎了的糖,也是这样的甜。
她那时是什么神情?
似乎也只是像他这样,淡笑着摇了摇头。
几十年过去了,他竟也到了一样的年纪,有了相同的体会。
念念瞧着他,眼巴巴问道:“好吃吗?”
她还没吃过这样奇怪的东西。
李寻欢蓦然笑出声,促狭道:“难道这是念念亲手做的?”
她鼓起脸,“这是念念亲手端来的。我特意问了那老…老伯伯。”
差点咬断舌头,她赶紧捧脸道:“他说咳嗽的人该多喝梨汤。你不要教我认字了,你教我做梨汤吧。”
李寻欢摇了摇,道:“君子远庖厨,我也不会做梨汤。”
念念挑起眼睫,兴冲冲道:“你是在骂厨房里的都是小人?”
李寻欢一哽,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失笑道:“这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