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满了人,身披黑斗篷、面覆木具,似雨线般挤满了主城道。
‘嘎吱——’,道道瘦长的人影被涩哑的推门声惊扰、猝然停下。
紧接着,似同时听到了某种指令般,一个接着一个转身,帽檐遮过双目,黑洞洞地盯着他们,令人脊背发凉。
仿佛被满巢欲捕猎进食的蜘蛛盯上,一片让任何活物心生畏惧的死寂。
诡谲的沉默似一张巨口般压近,栖棠绷紧的心脏一瞬惴惴,提起灵力,将匕首攥得越来越紧。
风声鹤唳。
僵持对峙之际,距离不过一丈的斗篷客陡然走近,他的身形稍矮,步伐拖沓,声音透着些许苍老的嘶哑:“年轻人。”
他低垂着脑袋,似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浊音:“打从哪里来?”
冷血启唇,冷冷吐出三字:“阎罗殿。”
说罢,手中的无鞘剑直刺来人命门,剑意已带上挡我者死的气势。
这一剑迅急快捷,杀气更是比剑峰还厉,叫谁都要惊骇,不成想这斗篷客竟不躲不闪,反而自胸腔里挤出桀桀的怪笑。
寒光一闪,刺穿斗篷,惨叫声却未迭起,反而刺了个空!
并非其人避开了这悍勇的一剑,而是剑尖没入眉心好似刺进鼓皮,戳破了气,须臾间脚底便堆了层人皮。
宽大的斗篷应声碎裂,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
竟是一只站立的骨狼!
冷血一时不察,瞳孔骤缩。
不待他反应,周遭如海的人影蓦然仰天大笑,声音尖锐刺耳,蹒跚移步,似竹条作骨的纸扎人般将二人团团围住。
斗篷下站立的或是同僚袍泽、或是无辜百姓、或是荒野同类。
天坑暗道里他遍寻不见的骨骸,尽在这里。
冷血拔出剑,面色冷凝地拦在栖棠跟前,提剑一喝声,只进不退,反手削向颈骨连接处的缝隙,便要斩下骨人的脑袋!
他这人从不激动畏惧,因为他是冷血,只知如何杀人。
这极肆的一剑飞出,眉心一点黑窟窿的狼头骨便被拦颈砍断,扑通落地。
身首分离后,凸出的吻部依旧咔咔张合,转瞬便口吐人言,语气测测:“剑很利,但你杀得完吗?”
站在原地的无头骸骨陡然后退,周遭的黑潮压近,争先恐后地扑咬而来——
冷血剑绽寒光,以攻为守,迎面飞斩,将四十九路快剑绝招全部用上,砍头无用便削去四肢,再无用便拆成碎骨,剑剑狠命的杀法。
同时精神紧绷,余光时刻盯紧了栖棠,绝不让骨人近身。栖棠便操纵灵力,筑起屏障,将外围如潮的骨人拦在十尺之外,两人一攻一防,无言默契。
剑光激射,满地的人皮碎骨叠成厚土,转眼间便皆是噼里啪啦的折骨声。
栖棠咬紧了腮帮子,眼中酸涩,心都要从嗓眼跳出来,彻底后悔起来未带上琼琚剑。
这些骨人无觉无痛、死而不僵,仅凭他们二人想全部剿清,无异于异想天开。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眼眶都要滴出血。该死的宋居,该来的时候不来,偏还把剑带走了,叫她彻底无计可施。
栖棠浑身都在发冷,偏偏在上千骨人围攻下灵力飞速流转,已要耗空,面色已白得似覆了层霜,灵海更是涩痛难言。
再说冷血,高手过招本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冷血合该心无旁骛,更遑论敌手数量已逾他千倍!
心有牵绊者,剑势必慢,纵是斗志再盛、再不要命,也要落入下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