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聿剑眉一扬:“这茶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那是我喝过的。”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旬聿笑了笑,随后竟又将茶杯递了过去:“那...还给你。”
陆蔓撇了撇嘴:“你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喝一杯茶吧?”
“我这几日不在府中,刚回来就听说你被毒蛇咬伤了,可我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大病初愈,倒像是刚犁了几亩地回来。”
陆蔓噗嗤一笑,也不再理会他。
旬聿不经意扫到了窗前早已摆放好的棋盘,随口便问:“你会下棋?”
“略懂一点。”
“那陪我下一副。”也不等她答应,他便兀自起身走到了棋盘旁边。
她也只能起身,和他一起于棋盘旁坐下。
他伸手从一旁的棋笥内执起一颗黑子落下,静等着她下出第一子。
她遂捏起一颗白子轻轻置于棋盘的一角。
不消片刻便听得他问:“下定了?”
她点了点头,明白落子无悔,可这才发现他的棋路早已打开,她再无出路。
窗外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丝丝细雨,有一些雨水被风从窗口吹了进来落在两人的发丝上,但两人谁都没有介意,继续相对而坐,执着于眼前的棋局。
“我很好奇,那晚你为何要救那人。”
“不为什么,就是闲的。”她回答的很是敷衍。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若是他真的救走了顾凌,萧家手中就少了一个筹码。”
听到这话,陆蔓执棋子的手一滞,猛然抬头:“顾凌是我送给萧家的,再说了,萧家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他轻轻笑笑:“我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陌生人来萧家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手用力捏着棋子,纵是寒玉棋,可手心依旧沁出些许汗意。
“不懂?”他冷冷一笑。
“那你呢?你又为何帮我,那晚你明明就发现了那人在我房中,可你却纵容我那样做了。”
“刚才的棋局我给你的暗示还不够吗?看来你根本就不了解如今天下的局势。”旬聿悠悠说出这句话,落进她的耳中却让她眉心一颦。
目光不自觉的凝向棋盘上的棋局——
自先帝驾崩后,陆家权侵朝野,萧家雄踞益州,西凉顾家独霸一方。
三方都盼着另外两家能够打起来,最好能够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若不然就是某两家结盟,共同对抗另一家,就看谁先取得先机了,而萧家此时的立场就像是她方才所走的棋路一样,可谓是一招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陆蔓顿时了然:“所以,你是故意放走那人的,因为只要顾凌在你们手中西凉就绝不敢轻举妄动,反之如果顾凌或者那人死在了萧家人手中,西凉定会不惜一切将全部兵马用来攻打益州,到时如果朝廷借故不肯调兵来支援的话,那形势就危险了,万一两败俱伤,得意的便只有陆家。”
“聪明。”旬聿的声音突然转柔,陆蔓对他的夸赞却只是置之一笑,原来,做了这么多,只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罢了,可谁让她没能早点参透这一层呢?
接着便见旬聿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一枚小药丸,不等她反应便塞进了她的口中。
她一惊,一个不留神竟将那药丸吞了下去,登时从凳子上弹坐而起,满脸戾气:“你给我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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