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达”一声,杜氏轻轻关上格门,邀邓结在矮榻上入座,自己举手放在案几上等着她。
邓结这厢忙着取诊脉垫,杜氏已幽幽开口:“邓先生,是曹公帐下使者罢?”
邓结心中大骇,手中东西差点落地。
她稳住心神,强自镇定道:“夫人何出此言?妾身确是医者。”
杜氏轻轻抬手,制止了她的辩解,“不必惊慌,我倒是盼着曹军早日破城。
诛杀吕布那头野兽之心,可比你们更甚。”
邓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眼里的沉水静渊,无法判断真假,不敢轻易答话。
“门外那个药童,当是你的夫君罢?”
邓结又被一凛,这下邳城的女人怎都如此可怕。
杜氏见她依旧不作声,轻笑一声,“这却瞒不过我。”
“我见过不少男人。”
她向邓结招手,邀她入座,也收回了那只虚情假意要她诊脉的手,“大多初见,目光总不免在妾身脸上流连片刻。
便是陈医师初次来,也曾有过刹那失神。
可门外那位‘药童’……”
她仔细打量着邓结不如她的容貌,眼中竟产生了些许羡慕,“他除了看屋子,便是盯着你。
如此专注一人,甚是少见。”
邓结被说得有些羞赧,却不敢轻易松口,只怯怯答着:“似夫人这般国色天香,所求者甚多,自是与我等不同烦恼。”
那杜氏却失望地摇摇头,“所求者多少又如何?
我一介弱女子,在这世间飘零,也不过求个安稳。
秦郎在时也是情深意切的,可说是去寿春求援,一去便再不复返。
都说他已经在那另娶了汉室宗亲,还不是将甚么‘倾国之色’、‘夫妻情深’都抛之脑后?徒留我孤儿寡母在城,受尽吕布那厮折磨……”
她说着两眼泛泪,邓结瞧着都不免心疼,慌乱地翻找干净的布想给她拭泪,又生怕麻布配不上她,往手里收了收。
杜氏发现了她这个动作,嫣然一笑,自己轻拭那一点泪花,为邓结斟起一盏茶水,“你这夫君怕还是位文臣谋士罢?看着文弱,却细心得很。
便是这样的龙潭虎穴都要将你带在身边,反倒让我羡慕。”
“夫人这样的洞察秋毫,倒真如女谋士一般。”邓结不禁感慨,举盏刚想饮下,却被气味引得微微一顿,仔细嗅了嗅。
“既然我已知晓你们身份,先生也不必藏匿了,你们来此所求为何?总归是和吕布有关。”杜氏没有强迫邓结饮茶,见她放下,依旧淡然发问。
邓结定了定神,“夫人这茶……到底是请我,还是试我?”
杜氏笑道:“先生既已识出,那便是试你。我可以帮你们。”
她这话倒让邓结也放下心防,便将需要盗取吕布贴身令牌之事和盘托出。
“要盗令牌却也不难。他常来此过夜,令牌便藏于贴身衣袋之内。
那蠢物一心死守下邳,实则沉溺酒色,早已无心细查军务。城内之事几乎交由陈公台打理。
令牌也不过草草验看一眼便收起,若有仿品做得大体相似,他多半也不会察觉。”
“大体相似?”邓结皱眉,“可我们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杜氏若有所思,“我曾听他吹嘘,那令牌是当初他守小沛时,找徐州的富商豪族做的,用料和花纹还让他得意过一阵的。那富商……好似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