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五分钟后,柯岚和于陇拿着所有人凑的钱,去侧门的小铁门拿外卖。乐乐和楚莹则忙着拼桌子,把简溪和江喻这两排的四张桌子挪到一起,正好简溪后排两个同学请周日假回家了,她们就把简溪后面两张空桌拖过来,刚好拼成一个能坐六个人的餐桌。
柯岚和于陇提着外卖上来,摊开来摆得满满的,柯岚拿了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相机先吃哈哈哈哈。”
七点零六分,六个人开始动筷子,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教室里依旧热闹和谐,各人干各人的事,后排甚至还在打羽毛球,要到八点多大家才会慢慢静下来,恢复到周中晚上那种严肃的学习状态。
吃到一半,简溪突然想起个问题,她从开学就想问了:“为什么我坐的这个位置会空着一整排啊?”
于陇吸溜着面条,解释道:“哦,我们班人数是偶数,但上学期多了一男一女,又不能安排她们当同桌,所以就有两个人单独坐一排。原先坐这儿的是个男同学,上学期查出有乙肝就回家休养了,这排就空下来了。大家都想单独坐,这样能多一张桌子放书,可惜我没抢到……”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简溪以前的学校,又莫名扯到了台北。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诶,你们说,台湾回归的时候,会放多少天假啊?”
乐乐极其认真地想了想,半晌道:“七天吧!最好是不用调休的那种!”
楚莹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过放哪个月好呢?”
柯岚掰着手指头数月份:“一月有元旦,二月有春节,四月有清明,五月有劳动节,六月有端午,九月有中秋……”
于陇补充:“十月有国庆……还有七八月的暑假。”
简溪摇摇头:“不对不对,要考虑以后啊,以后我们没暑假了,七八月就没假期了。而且有时候中秋和国庆会连在一起,七八九三个月没假期,十一十二月也没假期。”
柯岚追问:“那放哪个月合适?”
江喻:“放八月吧?七八九月都可以,十一十二月有春节的气氛,就算没假期也能缓和些。”顿了顿,她又补充,“干脆拆开来放:四天放在七八九月,三天放在十一十二月。”
于陇又问:“那假期叫什么名字啊?”
简溪:“一个叫‘回归纪念日’,另一个……不知道。”
六个人顿时沉默了一瞬,接着哄堂大笑起来。
高三很烦诶,但是,偶尔也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快乐在苦里冒尖,有的时候是冰美式的奶精球,有的时候就是备考的普通的一天,在吹不出褶的时间里,比如此刻。
等收拾完一切已经快八点了。柯岚去找于陇一起坐,于陇的同桌是本地生,周末回家了,刚好空出个位置。
九点多的时候,简溪想请教英语题。她抬头看了一眼江喻,见江喻正认真做题,不太好意思打扰,忍不住多看了一秒,江喻的五官很清晰,很精细,像白描画一样,她目光侧侧的,在犹豫问题中竟忘了要回头,看起人来。
面前人下垂的睫毛下,隐着一颗痣落在眼尾,唇边也落了一点,恰到好处,狐一般的眼睫,眼底总是润润的,眼瞳很浅,不笑的时候像在含笑,偶尔微笑的时候眼底却看起来无波无澜。
她就像冬天晚上的小雪,呼吸的时候有雪清白的味道,穿着不宽大的外套和垂长的裤子,在街角的路灯下等你一起走。
她的走神过于专注灼热,江喻疑惑地抬起头来,回头低低轻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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