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贺英的神态看上去更加颓败,她打断了宁衣初讲故事似的话语。
沉默了几秒后,贺英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即便这会儿周遭只有宁衣初这一个听众,而这个听众压根不在意她放任父亡后的多年煎熬。
她说:“我母亲早亡,父亲爱她,所以直到死都没再娶过,我是贺家的独女,父亲一直说,贺家只会是我的。虽然不乏有让女儿招赘、让女婿继承家业的现象,但父亲对此一直嗤之以鼻,觉得那和把家业拱手送给外人没有区别,简直蠢不可及。”
“我刚跟秦凯结婚时,父亲也仍然是这样的想法,觉得秦凯若是表现好,那可以把他当一家人、让他在贺氏有一定权力地位,但他绝不能在贺家当家作主……直到我接连生了两个孩子,生下长子后我就休养了挺长一段时间,生下维安后,我更是有一段时间连注意力都很难集中……”
“父亲说,他担心我和母亲一样早逝,届时孩子年幼,没有掌管过贺氏大权的秦凯恐怕力不从心,又或是‘穷人乍富’会把贺氏搞得一团乱,不如趁着我们都还在,就开始培养秦凯做一个当家人,也让他定心、把自己放在贺家人的地位上,别再有异心……”
说到这里,贺英半是冷笑半是苦笑:“这想法简直毫无逻辑!他没想过若是秦凯掌权,而我没早死的年月要如何自处吗?他若是怕我早死,就该想办法让我保重身体,而不是、而不是让我放权!”
“我当然不愿意,当然要跟他争执……结果呢,他因为一场吵架而丢了命,被他担心或许会早死的我,今年八十三了!几年前我大病一场,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说到“老当益壮”,这一点上宁衣初确实是佩服老太太的。
他真心实意地说:“祖母心理承受能力强,会长命百岁的。”
——反正原书剧情里,贺家后续发生了一堆乱事,老太太也都挺过去了,没像宁家老爷子一样,不过是得知有个儿子其实是自己孙子,就气晕过去起不来床,如今都偏瘫了。
贺英皱了皱眉,不确定宁衣初这是在讽刺还是在咒她。
宁衣初接着笑眯眯道:“其实祖母不用担心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毕竟这件事只有祖母你自己知道,此外天知地知没有人证物证,我就算往外说也拿不出证据啊,空口白牙的你还能去告我造谣呢,这种蠢事我可不干。”
贺英目光浑浊地看着他:“你果然是有对外说的打算……你说的对,你没有证据……”
可是,如果宁衣初再多对外爆料一些其他事实,要不了几次,他再说出的话,就算没有证据,也很容易被人采信,除非有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可我也无法证明我没那样做过。”贺英摇了摇头,“至于……告你?就算我有那舍下脸面的决心,可如果你只是在贺家内部说说呢,我能拿你怎么办?你明知道我不敢跟你赌,哪怕是我的亲女儿,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可能有那么件事……就别拿我这老太婆开玩笑了。”
宁衣初轻快道:“那祖母说点实际的吧。”
贺英却突然担忧起一个问题:“这件事,你跟适瑕说过吗?”
闻言,宁衣初挑了下眉:“他又没花钱买消息,我跟他说干嘛。”
贺英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为孙子叹了声气:“适瑕他是真心待你的。”
宁衣初点点头:“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钱的。”
贺英:“……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想管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