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究竟是皇帝失德还是内侍失职。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有些人不能说,有些人不会说, 有些人不敢说。

早知就称病不来了, 符岁缓缓深吸口气,出言道:“陛下明章之治, 何曾有过。焉知不是有人暗通鬼神,假借天意攻讦陛下。”

方才还激烈争执的两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比香断那一刻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供香断裂乃是人祸,这个猜想一直盘桓在众人脑中, 现下被叫破,堂下朝臣亦各有心思。

郑公绰瞄了站在最前方的乔相一眼,见乔相不动,便垂首敛袖,学乔相一起当哑巴。

于少卿与高子昂对了个眼色,偏头看向几个王氏党羽。

帝党在等王家的反应,王家在等皇帝的应对,两派人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其他小官则干脆伏在地上,生怕波及自身,千错万错,磕头总没有错。

唯有一人游离于状况外。

“妇人阴类,出入太庙已是亵渎,岂可妄议朝政,僭越本分!”

堂中寂静,声音在梁柱间激荡,竟是震耳欲聋。

符岁遭了骂,气得差点不管不顾回头去看究竟是谁在大放厥词。她攥着拳头忍了又忍,这般说也好,若能把香断归咎于她出入宗庙,今日倒还好收场些。

乔相公终于慢悠悠地开口:“郡主祭祀乃帝王家事,何来干政一说。圣人特许郡主随祀太庙,本是因太祖宠爱郡主。今日既有此异,日后郡主不再祭拜就是。”

乔相三言两语就将断香之由归因与符岁。

符岁正要跪地自省,周侍郎的声音又传来:“陛下”

符岁真是怕了这个死心眼喊陛下,她都认栽豁出去拿自己当台阶了,这人不但不下,还想把台阶拆了。

这次是皇帝亲自打断他。皇帝背手立于台上,不见一丝慌乱,声音低沉而威严:“周卿不必多言,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朕一片赤诚之心,特降异象警示于朕,此乃天佑我朝,朕当勤勉自省以慰先祖。”

皇帝话音未落,睦王就已跪地,符岁连忙跟着跪下。等符岁摆好裙摆跪稳,睦王已经在高呼“陛下仁德圣明,孝感上苍,今天将异象助我朝避祸,全因陛下之德,实乃社稷之福”云云。

原先站着的诸位大臣此时也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天佑我朝”。

质疑的声音被淹没在一浪又一浪的“圣德”中。

徐阿盛取来新香,皇帝单手取香点燃,深切地看了太祖画像几息,抬手把新香稳稳地插进香炉。

断香之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京城。在宫中再如何山呼万岁,到宫外都和神神鬼鬼的传闻一起成了成了圣人“天命殛之”的证据。

有人上表直言“天何言哉,垂象示诫尔”,再次请求皇帝下罪己诏以自省。更有人则把一切归因于皇帝执意要推行流官制。

符岁听着都想笑,专诸杀吴王也不过就废条鱼,这些人在祭祀大礼上动手脚就为这点小事?

符岁叫下面人不必再打听异象,左右不是她能管的事。流言再风行也要落到真刀真枪上,要是只凭学狐狸叫几声就真能称王,天下各个都是狐狸王。

十日后,太史局为断香之事找到了原因。太史局推算来年大旱,故而上天有所警示。

得知这个消息的符岁背着手站在庭院里抬头看天。云层厚若卷浪,泛着灰色,翻涌着压在人头上。

“代灵儿,你看明年像是大旱的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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