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河东是我食邑所在,王氏盘踞河东多年,每年不知从我的食邑中捞走多少钱,王相公对此作何解释?”

多年前的立储之争还能辩一句各为其主,可这些年王氏伪造产出、转嫁赋税,侵吞她应得的税银,凭什么觉得她会与王氏和解。

她堂堂皇脉郡主,连自己的封地都要吃王氏剩下的,按太祖旨意,她的封地本该能“自理”的。

提及税银,王博昌便知王家与永安郡主之间再无共处可能,既如此也无需废话,早些离开为妙。

他警告符岁:“郡主身为女子,也该把心思用在后宅,少做司晨牝鸡。”

话不投机,王博昌不欲多言,拂袖而去。符岁望着他的背影,一伸手,代灵就将装在锦袋里的弓递来。

尖锐的风从王博昌脸庞飞过,一只箭钉在他身前的树干上,尾羽颤动不止。

他大惊失色,猛然回身。符岁尚且保持着举弓的姿势,没有搭箭,只空拉弓弦,瞄准王博昌:“王相公,有空来同我禁苑射鹿。”说着她勾弦的手一松,绷紧的弓弦骤然突进,在两端弓角的阻碍下发出嗡鸣。

虽无箭,王博昌还是觉得有利刃向他袭来,惊得他全身血液顷刻间凝固,寒意顺着脊椎麻酥酥地爬上来。

他抬手摸上耳廓,那一箭所携带的罡风在他耳廓割出一道细小伤口,刺痛无比。

符岁是真的想杀他!

王博昌环视着空荡死寂的深宫大殿,心中涌出一丝庆幸,还好,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届时,他可以与她慢慢清算。

符岁回到大殿时,皇帝正站在殿前观赏庭燎,见符岁来,问她:“去做什么了?”

符岁随口答:“与故人叙旧。”

“既是叙旧,得饶人处且饶人。”

符岁扭头看去,皇帝背着手目视前方,若不是她亲耳听到,她都不敢确定刚才皇帝有没有开过口。

她的好堂兄,明明最懂斩草要除根。符岁露出甜美的笑容,柔顺地应着:“阿兄说的是。”

高阶之上,她与皇帝并肩而立,庭燎璀璨,朝臣们在冲天的光明中狂欢乱舞,熊熊火焰在她二人眼中燃烧。

第75章 灯花乱 最后的哀伤

正月的京城轰轰烈烈地热闹, 掩盖着繁华下的暗流涌动。

元夕刚过,彩纸灯花还黏在京城的飞檐翘角上,一股寒意已悄无声息地渗入一百零八坊, 惊悚秘闻在茶肆酒间、深宅后院愈演愈烈。

常年隐居终南山、于占星一道深有造诣的邴什夜观天象,竟见荧惑守心, 引得天火降其草庐。邴什死里逃生, 保住一条性命, 才得以道破天机。

荧惑乃“罚星”, 主司惩戒。心宿为天上皇宫, 是帝王的象征。代表灾祸的荧惑在帝星停留,莫不是上天对天子的警告?

令人心悸的“预警”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迅猛扩散,是天灾?是人祸?人人都等着皇帝的决断。

符岁把星象书一扔,上面各式各样的星图看得她眼花:“皇帝怎么说?”

这几日书局有关星象的书全被抢购一空, 坊间对于星象的议论不绝,连给府上送菜的掮客都要“闲谈”两句“我早就发现有颗星星不对劲”之类的话。

符岁也寻来许多星象书, 学了一通后别说占星, 连荧惑是哪颗都还没找到。

秦安见她扔下书, 忙将搁在一旁的补汤端过来,示意符岁趁热喝:“还能怎么说, 太史局咬死不认, 称荧惑守心纯属胡言。那几个油盐不进的老家伙可不听,尤其是周洮。”

周洮就是上次中元日痛斥符岁“僭越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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