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郑翟一拳砸在墙上,若能抓住皇帝,只要能抓住皇帝就能翻盘,哪怕能杀死皇帝……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鼓动,威福由己的权利就在眼前却要一败涂地,叫他如何甘心!

皇帝既然不在延嘉殿,必然在太极宫。郑翟环视一圈,从此处到太极宫还有数道宫门,若人马齐备之时,杀到太极宫又有何不可,可是现在他们还能撑到吗?

“大将军,万不可再拖延了。”亲信催促着。

郑翟缓缓展开拳头,手臂无力垂落,几个字从口中吐出,他的荣光、他的权柄也随着这最后一口气彻底葬送:“突围,去玄武门。”

郑翟在宫街上纵马疾驰,他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不敢回头看也不能回头看,只能永不停歇地向前逃。

快一点,再快一点。郑翟身边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有些倒在了千牛卫的追杀下,有些被他甩在后面。玄武门就在前方,厚重的城墙巍峨庄严。不是朔日吗?为何城门外一轮圆月光辉如玉,催着郑翟快来,快来。

城门裂开缝隙,带着露气的罡风迫不及待地挤进来,扑到郑翟脸上,郑翟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就如石雕般呆立原地。

玄武门外,北门屯军列兵于前,已恭候多时。

第78章 月如钩 是月亮,是弯刀

徐阿盛小心地将茶汤注入玻璃托盏, 皇帝身穿赭黄袍,随意盘坐案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上次与卿一起饮茶, 还是十数年前。”

两仪殿内,千牛卫两位大将军分坐两侧, 明亮的灯火笼着殿内立柱房梁上灵动威严的图案, 宫人的身形印在薄如蝉翼的鲛绡上, 朦胧而轻柔。茶香和果香萦绕在四周, 伴着咕噜咕噜的煮水声, 为两仪殿镀上一层静谧闲适。

越山岭跪坐在皇帝下首,回应道:“臣蒙陛下垂青,十余载沐恩深重,衔结难报。”

皇帝把玩着手中茶杯,似笑非笑, 他稍稍歪头,斜看向越山岭:“你这伤当日瞧着骇人, 如今也难辨旧痕了。”

越山岭抬手抚上颈侧, 若不仔细摸, 连他自己也快要忘记这伤痕是何摸样。

“不过些许皮肉伤,时日久了, 自然淡去。”

皇帝示意徐阿盛为越山岭添茶, 笑着道:“老越侯刚愎而上悍,家事国事, 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越山岭微微颔首躬身:“是臣少不更事,荒唐乖谬,屡生事端,才惹得家父震怒。陛下垂爱殊甚, 臣实羞愧难当。”

风中似有金戈相交之声,黑夜里如虎狼潜伏的铁甲武士转头看向北边,盔甲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误入的风在密匝匝的武士间寻找出路,最终消弭于无形。

两仪殿内的灯火都不曾有丝毫颤动,宫人将小炉的火拨小些,好让壶中水不至沸腾太过。

两位千牛卫大将军自顾自饮着茶水,对皇帝与越山岭之间的对话听而不闻。

回忆起少年时光,皇帝脸上浮现出一些怀念:“我记得那年除夕,你与阿续一起混在驱傩的侲子里,祖父在城楼之上一眼就将你二人认出。”想到此处,皇帝低笑两声,“祖父还命你二人献傩舞。虽说是临时起意,见你进退和度、雄健俊逸,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时正是越山岭意气风发、纵横无惧的时候,就算与父亲决裂也不觉惶惶,深为自己替晋王守护太子殿下而自得。越山岭垂下眼睛,遮住眼中郁色,换上些轻快语气:“荒诞旧事怎当陛下称赞,真叫臣赧愧无地。”

“上元你们打马过街,惹得多少小娘子魂牵梦绕,”皇帝收敛笑意,叹息道,“可惜怀谨体弱,年不及弱冠就药石无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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